狂风呼啸，第八轮绞杀如期而至。 左侧蛇头带着浓烈的腥风，张开血盆大口从天而降，直扑明道的面门。明道腰身一拧，靴底在岩石上擦出焦痕，向右侧闪避。 同一瞬间，右侧蛇头像黑色闪电从侧翼切入，巨尾横扫。明道顺势矮身下蹲，脊背几乎贴着蛇腹滑过。 就在左侧蛇头咬空、开始收缩回防，而右侧蛇头刚刚扫过的那个刹那，间隙出现了。 零点三秒！ 明道的双眼在瞬间化为一片深邃的幽蓝，他把体内仅存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灌进丹田内的空间法则雏形。 “嗡！” 一抹刺目的靛蓝色光芒从他右手掌心爆发，包裹了破界龙刃。 虚空在他面前像一张被揉皱的白纸，剧烈地折叠起来。 目标锁定，高和主头右侧六十米外，大蛇第七条主颈的根部，第七颗蛇心所在。 唰！ 明道的身影在那零点三秒的间隙里，毫无征兆地从岩石平台上消失了。 同一刹那，六十米外，高和主颈根部的厚重鳞甲上方，虚空中荡开一圈蓝色的涟漪。 明道一步跨出。 狂风卷起他残破的披风，他锁着脚下那片起伏的血肉，双手紧握的破界龙刃已经举过头顶，暗金色的刀芒喷薄欲出。 只要一刀下去，第七颗心脏就会爆裂。 然而就在他现身的同一瞬间，高和那张半人半蛇的脸上，那抹嘲弄的笑意彻底绽放了。 “等你好久了。” 那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在明道的脑海里炸响。 明道的瞳孔在这刹那缩成了针尖。 他的战靴刚踏上蛇颈根部那片暗红色的鳞甲表面，还没发力，一种致命的落空感便从脚底窜到头顶。 脚下的地面不对劲，那原本应该藏着巨大蛇心、随着心跳剧烈起伏的鳞甲层下方，是空的。 那里面空荡荡的，心跳和血流都停了。 没有蛇心，是陷阱！ 明道在零点一秒内反应了过来，当这具躯壳内的六颗蛇心被他接连摧毁后，高和这疯子把第七颗蛇心从原来的位置移走了。 蛇心对于这头八级神话生物来说，从来不是固定在脖颈根部的死器官，它们可以在大蛇庞大如山脉的体内游走。 高和故意留了一颗空置的蛇颈根部，甚至刻意收敛了主头的攻击，就为了把它当成钓饵，钓出明道最后一次空间折叠的坐标。 而这个陷阱，在明道双脚落地的同一微秒触发了。 “喀嚓！轰！” 明道脚下的厚重鳞甲像被内部炸开的弹片，向外翻卷撕裂。 数十根粗壮如成年人大腿、长达数米的森白骨刺从甲壳下方的空腔里暴射而出。 这些骨刺上没有一丝鲜血，却裹挟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灰黑色怨气。 那是高和把东瀛地底阵法里三百万冤魂的怨气极致压缩、凝聚后，强行植进骨刺的法则级攻击。 每一根骨刺，都等于三百万人在地狱里的绝望嘶咬。 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乾坤定！” 明道在连思维都来不及运转的零点一秒内，靠着在尸山血海里磨出的战斗本能，强行启动了大道御甲的最强防御。 “嗡！” 一轮金白色的域场在他周身半尺处展开，像黑夜里升起的小型太阳。 “砰砰砰砰砰！” 数十根怨气骨刺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狠狠撞在域场表面。 密集的碰撞声暴雨打芭蕉般炸响，每一声都震得周围的虚空泛起波纹。乾坤定域场把那些触到边缘的骨刺尽数崩断、弹飞，化作漫天灰白色的骨粉。 一秒，两秒，三秒。绝杀的陷阱被强行扛了过去，代价极其沉重。 系统面板上，猩红的数字跳水。 【大道御甲储能：53%，45%，38%。】 乾坤定耗掉了整整一成半的御甲储备。 更绝望的是，在这三秒里，高和已经完成了最终的绞杀包围。 两颗普通蛇头从左右两侧逼到十米之内，巨大的阴影笼罩了这片空间。高和所在的主颈像一座崩塌的肉山，从正前方倾轧而下。 三颗庞大无匹的蛇头以极高的默契，把明道锁死在这片不足十几平方米的狭窄区域内。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咔。” 三秒时限结束，金白色的域场在虚空里化作点点光斑，消散无踪。 就在域场熄灭的同一瞬间，高和蓄谋已久的杀招再次降临。 又是一记怨刀。 但这次高和没有把三百万人的怨气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知道明道体内有抵御大面积精神冲击的法则。 所以他把所有的怨气在虚空里精准压缩，凝成了一根极细、极锐、肉眼都无法察觉的怨气毒针。 不求面杀，只求一点穿透。 “嗤！” 无声无息。 这根毒针无视物理空间的距离，在乾坤定消散的瞬间，刺进了明道本就千疮百孔的精神海防壁。 针尖精准地找上了那七道旧伤里最深、最脆弱的第三道。 “咔嚓！” 原本只是一丝缝隙的第三道裂痕被撕开到两倍以上的宽度，漆黑的死气顺着裂口倒灌，像硫酸一样腐蚀着识海里的金色海水。 明道浑身一震，持刀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咬紧牙关，一声沉闷的哼声从喉咙深处滚出。鼻腔深处传来一阵酸楚，紧接着，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了出来。 他来不及擦。 殷红的血顺着鼻孔淌过苍白的嘴唇，滴滴答答砸在大道御甲玄黑色的胸甲上。 【精神力：7%】 面板上的数字变成了深黑色。 原本就因为精神力不足而断断续续的万灵共鸣链接，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的精神触须像被斩断的神经，在黑暗中无力地垂落。他与那两千万在废土上挣扎的同胞之间的纽带，化为了虚无。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一个人，只剩下这三颗要把他撕碎的蛇头。 高和笑了，笑声在狂风里回荡。 但在链接断裂的最后千分之一秒，在那一丝精神力彻底枯竭之前，明道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去补那道致命的裂痕。 他把这一成不到的精神力全部抽空，通过万灵共鸣最后残存的通道，向千万里之外的两千万人发出了一次感应。 那只是一句平平静静的话。 “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