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后，私聊界面安静下来。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对面没有任何回复。 但明道可以想象，此刻段天河和他的参谋部，正在经历着何等翻江倒海的震撼！ 那张材质分析截图，足够打掉军方高层最后那点侥幸。 未知元素！四百倍的硬度！纳米自愈！ 面对这种级别的科技碾压，地球文明的常规武器，连破防都做不到！ 明道没有催促，接受这种现实，需要时间。 直到十分钟后。 私聊界面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几下，又停住，反反复复。 最终，明道决定打破僵局，主动抛出了底牌。 “六十小时后，不管系统怎么安排，我们都会在同一个位面里见面。” 明道的手指在光幕上停了两秒，敲下一行字。 “到时候，这块物证，段司令可以派人当面用仪器验证真伪。” “但现在，时间紧迫，我只想提前确认一件事。” “面对这种极有可能来自异宇宙、能将我们像碾死虫子一样碾碎的敌人。” “东部战区，或者说你们五大战区……” “愿意，合作吗？” 合作！ 这两个字，是明道抛给军方最大的诱饵，也是他为了大明存续、为了地球存续，必须走的一步棋。 这一次，段天河的回复来得没有那么快。 大约过了两分钟。 私聊界面上弹出的，不是文字。 而是一段长达一分钟的语音。 明道微微一愣，点开了那段语音。 滋滋的微弱电流声过后。 一个男人的声音，缓缓流出。 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饱经沧桑的粗砺感。 标准的上位者、铁血军人的嗓音。 这是明道穿越到这个末世以来，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听到这位掌控着东部战区数十万大军总司令的真实声音。 “呼……” 语音的开头，是一声沉重的呼吸。 “我叫段天河，东部战区总司令，上将军衔……” “合作……可以谈。” 段天河的语速很慢，仿佛放下了千斤担。 “在生存面前，国家机器可以放下一切成见。”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但我需要知道一个答案。” “0888——大明。” 段天河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直逼明道的灵魂深处： “你，到底是谁？” “你手底下那些装备精良的战士，你那层出不穷的顶级图纸，还有你能跨越位面带回这种高维碎片的恐怖实力……” “你隶属于什么隐秘势力？你是国家暗中培养的人吗？” “你的真实名字叫什么？你的过去是什么？你在末世穿越降临之前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砸向明道。 最后，似乎是为了缓和情绪。 段天河补上了最后一句—— “当然，这是我代表五大战区，代表整个华夏军方，问你的。” “我需要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接下来，到底是在和一个什么样的人……并肩作战。” 语音结束，明道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真的没有想到，在这个弱肉强食、人命如草芥的末世生存逻辑里，段天河竟然会如此执着地追问他穿越前的身份。 在伊甸园计划开启后，过去的身份早就毫无意义了。 没有人在乎你曾经是身价百亿的跨国CEO，还是在街头扫地的清洁工。在这个世界，只有能活下来的能力，只有你手里的刀够不够快，才有价值。 但段天河偏偏问了，而且是用五大战区总司令的名义问的。 明道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段天河的用意。 “政治考量。”明道轻笑了一声。 军方毕竟是军方，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关乎种族存亡的同位面决战时，他们不仅要评估盟友的战斗力，更要评估盟友的“信仰”和“根基”。 如果大明是一个反社会的疯子，是一个只顾自己活命的极端利己主义者，哪怕他再强，军方也不敢把后背交给他。 段天河要的，是一个心理锚点。 一个能让数万军人相信大明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的定心丸。 “我的身份……” 明道闭上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穿越前那些略显遥远、甚至有些模糊的画面。 穿越前，他是什么大人物吗？ 不是。 他就是一个每天挤着早高峰地铁、为了碎银几两在电脑前加班到深夜的普通上班族。 他唯一能和“国家”、“政治”这两个宏大词汇挂上点钩的，大概就是大学期间压在箱底的那本红色的团员证，以及每年按时交的那点微薄的团费了。 “如果我现在告诉他，我以前就是个苦逼的社畜，天天被主管骂得狗血淋头……” 明道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失笑出声。 “那也太lO了。” 他睁开眼，目光看向楼下广场上那座高耸入云、散发着白金色光芒的【领地石碑】。 他看到了开拓团的战士们挥汗如雨的夜间操练；看到了刚被收编的海城医院的医生们加班加点的义务体检；看到了那些从热寂废土上被他带回来的、曾经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难民，此刻眼中重新燃起的对活着的渴望。 大明，已经不再是一个代号，而是一个由近万名活生生的人组成的、在末世中熊熊燃烧的火种。 而他，是这个火种唯一的执剑人。 明道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语音键。 他也用最真实、最平静的声音，向着整个华夏最后的力量，说出了他的回答： “段司令。” “关于我的身份，我的过去……六十个小时后，当我们面对面站在同一片战场上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明道口吻淡然。 “过去的名号，在这个扯淡的末世里，救不了任何人的命。” “但我可以向你，向五大战区保证两件事。” 明道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燃烧！ 那是他吞噬了炽硫心髓、掌控了火系法则后，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威严！ “第一，我，大明-0888，生是华夏的人，死是华夏的鬼！我的血，是红的！” “第二……” 明道站起身，走到阳台边缘。 狂风吹起他的衣摆，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地砸在段天河的耳畔，带着一种近乎狂妄、却又无可辩驳的绝对自信： “我，大明，是这颗千疮百孔的星球上……唯一，可以拯救你们，拯救全人类的人！” “备战吧，将军。” “六十小时后，我会带着大明的刀，去找你！” 松开手指，语音发送。 明道关掉了光幕，将目光投向了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深海。 暗流涌动。 风暴，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