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这样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七号标出的路线划过。 “利用你取出来的身份芯片，植入我的体内，让我伪装成拥有高级权限的安全体。然后混进即将被送往穹顶底层的供体队伍里。” “贫民窟的人能帮最好，不能帮，我自己想办法。” “进入第一层工厂后，靠芯片权限和供体身份双重掩护，在不触发全面警报的前提下穿过机械生产线，抵达第二层的提升通道。” “到了第二层，就是最凶险的部分。” 明道的指尖停在那片密集防区上。 “要么我靠速度和隐蔽，硬摸过那些精英人类的防区，潜入第三层。” “要么……” 他抬了抬眼，语气里多了点锋利的狠意。 “我就在第二层制造一场假死，或者重度昏迷。让他们把我当成濒死但器官完好的极品供体，送上医疗传送带，直接运到第三层生命维持舱区域。” 七号的手指僵在地图边缘。 伪装成供体，被送上解剖台。 这不是潜入，这是把命交到刀口下面，一旦医疗机械臂落下，他甚至未必有机会反抗。 “不管用哪种方法。” 明道看向地图最顶端那个红圈，语气坚决。 “只要我活着踏进维持舱的门，剩下的就是我和涅的事。” “他得死。” “但你的计划有一个致命前提。” 七号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现在热寂文明正在疯狂搜刮新位面的资源，外派舰队几乎不会回防穹顶内部，防守力量确实处在低谷。” “可是，你必须极其精准地，在涅下一次更换心脏瓣膜的手术窗口期内，到达第三层。” “早了，维持舱的绝对防御立场会把你瞬间烧成灰。晚了，他换完瓣膜，重启系统，芯片识别过不去，你一样会死。” “你必须在那十五分钟里，站到他的心脏面前。” 明道直接问：“下一次手术窗口期，是什么时候？” 七号转身，从桌子底下翻出一本破旧的本子。 本子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天体日期，纸页边缘被翻得发毛，却保存得很仔细。 她飞快翻动，嘴里低声计算着，手指在一行行记录上划过。 “根据这几天被抓走的器官供体数量变动来看，他的排异反应正在加剧。再结合我在穹顶时记录下来的生物钟衰减率……” 七号停住手，抬起头。 “下一次心脏瓣膜更换手术窗口。” 她给出数字。 “大致在十八到二十一个小时之后。” 明道指节一紧。 十八到二十一个小时。 而距离蓝湾半岛底座的死线，还剩二十八个小时。 时间刚好够。 甚至还勉强留出了撤退的余地。 “但前提是，一切顺利。” 七号合上本子，声音低沉。 “中间不能有半秒耽搁。” 明道冷冷一笑。 “我从来不指望顺利。” 他垂眼看向自己腰侧的刀。 “我只相信手里的刀。” 七号没有再废话。 “那就开始。” 她转身走向隔间最隐蔽的角落，从一个防爆保险柜里，小心取出一只金属盒。 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套微型手术工具，被油布一层层裹得严严实实。 高频激光手术刀，纳米缝合针，神经阻断钳…… 这套工具，是她当年拼死从穹顶实验室里偷出来的。 在这片烂泥一样的贫民窟里，她把它们保存得一尘不染，像保存最后一件能反咬穹顶的武器。 “我需要先切开我的后颈，把神经芯片从脑干丛上剥离出来。” 七号戴上医用无菌手套，拿起高频激光手术刀。 “然后切开你的颈椎肌肉，把芯片的神经触须植入你的脊髓神经元里。” “整个过程不能打麻药，强效麻醉剂会降低芯片的生物电识别灵敏度。” 她看向明道。 “如果你痛到痉挛，肌肉收缩夹断神经触须，芯片就会报废，我们都得死。” 七号停了一秒。 “脱掉上衣，露出后颈。” 明道没有半点犹豫。 他向上一扯，干脆利落地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昏暗的冷光灯落在他的背上。 七号原本平静的目光，在看清那具身体的瞬间，明显停住了。 太惨了。 那根本不像一副正常人类的身体。 古铜色的皮肤上，新旧伤疤纵横交错，像一块被撕裂无数次，又被强行缝回去的布。 左侧肩胛骨下方，有一大块焦黑的灼烧痕迹，狰狞地贴在皮肉上。 那是他握着【破界龙刃】越级斩杀守卫兽时，被反噬和超高温蒸汽烫出来的永久烙印。 肋骨两侧，断裂后重新愈合的骨痂清晰凸起，连附近的肌肉纹理都被扯得有些畸形。 胸口和腹部更不用说，大面积伤痕层层叠叠，有酸液腐蚀留下的坑痕，也有高能物理冲击撕开的裂口。 这种程度的伤，放在贫民窟任何一个壮汉身上，早该痛死，或者死于器官衰竭。 七号看着这副残破得几乎不该继续站立，却又透着强悍生机的身体，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就凭这样一副刚经历过毁灭性重创、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身体…… 他真的能在三十个小时内，单枪匹马杀穿两层高维科技堡垒，去干掉那个全身钛钴合金的神明涅吗？ 可明道没有回头。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二字。 七号把所有质疑都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那把高频激光手术刀，走到明道背后。 “我要下刀了。” “你能忍多久？” 明道背对着她，低垂着头，将后颈肌肉彻底放松。 他想起蓝湾半岛上，那五千多张还在等他带着希望回去的脸。 黑暗里，明道咧了咧嘴，扯出了一个狂放的弧度。 “随便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