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抬手，在铁蛋坚硬的脖颈上重重拍了两下。 “停下。” 铁蛋立刻调整尾羽和双翼，在距离分界线大约一千米的高空中吃力悬停。 明道直起上身，反手握住背后的暗金色刀鞘。 “锵。” 一声轻响，沉睡的【破界龙刃】被他一寸寸抽出，握进右手。 他闭上眼，将精神力沉入意识海，借助被动神技【万言】，把感知朝空气墙另一侧探去。 几秒后，他眼皮微微一动。 空气墙那边，有东西在动。 但那不是碳基生命奔跑或呼吸的动静，而是一种庞大、持续、几乎不间断的振动。 感觉像有上万台重型矿山设备，正在那片暗青色海面上同时满负荷运转。 那股机械振动穿过位面壁垒微观层面的物理裂隙，一点点挤压到这边海域，最后变成了明道之前看到的那道白色涌浪。 和上次引发七十三米海啸的深海蓝鲸歼灭战一样，这次的涌浪，依旧只是对面高维文明日常活动产生的一点“副产品”。 但明道很快发现了不同。 这次的振动强度，远不如上次那场毁灭性战争。 就算涌浪叠加到极限，也最多只有二十米。 这说明，对面此刻要么正在处理战后清理工作，要么只是在进行常规工业勘探。 不管是哪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现在的对方，并没有处在最高级别的战争警戒状态。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明道豁然睁开双眼，眼底那点犹豫彻底沉了下去。 “妲己。” 趴在他左肩的雪白灵狐抖了抖耳朵。 “准备好了吗？” 清冷、孤傲的意识顺着月华传进他脑海，只有四个字： “废话少说。” 明道咧嘴笑了一下。 他腾出左手，探进怀里，从贴身作战服内层取出那颗战利品。 火属性高级兽核。 拳头大小的暗红晶体刚一露出来，热浪便扑上掌心。 明道的手很快冒出白烟，皮肉被烫得发紧，他却没有松手。 晶体内部，赤红纹路像岩浆一样翻涌。 这是唯一的机会。 明道把兽核移到胸前，对准破界龙刃刀柄处那颗暗红龙晶，狠狠按了下去。 “给我开！” “嗡！” 接触的一瞬，方圆百米的空气狠狠一震。 长刀在明道手中剧烈颤鸣，震得他腕骨发麻，几乎要脱手。 刀柄上的龙晶像嗅到了血腥味的凶兽，终于彻底醒来，开始疯狂吞噬兽核里的能量。 暗红色光芒从兽核裂隙中喷涌而出，化作一股股能量流，顺着刀柄倒灌进刀身。原本暗金色的刀面上，一道道赤红龙纹迅速浮现，像有生命般跳动着，从刀根一路攀向刀尖。 周围温度陡然拔高。 明道握着的仿佛不再是一把刀，而是一截刚从岩浆深处捞出来的龙骨。 “嘶……” 高温穿透皮肤，掌心刚长出的嫩肉再一次被烧焦，焦糊味顺着风钻进鼻腔。剧痛逼得他额角冷汗直冒，可他的牙关咬得更紧，右手五指死死扣住刀柄，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五秒后。 LV6守卫兽积攒数百年的能量，被龙晶吞得一干二净。 暗红晶体失去光泽，在他掌心“咔嚓”一声碎裂，化作灰白粉末，被高空的风卷散。 充能结束。 “嗡……锵！” 破界龙刃上的赤红龙纹亮到刺眼。整把长刀像被烧透的钢条，在灰白晨光与死寂的位面边缘，散出灼人的红光。 龙晶深处，那道沉睡已久的上古龙魂，也像被这股高阶能量彻底惊醒。 它睁开了虚无的眼睛。 刀鸣骤起。 那不是普通的金铁震颤。 而是真真切切的龙吟！ “昂！” 龙吟以破界龙刃为中心炸开，化作声浪，贴着死寂海面一层层扩散出去。 方圆数里内，那些被磁场异象困住的零星海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心脏便被龙威震碎，纷纷坠入海中。 铁蛋浑身金色羽毛瞬间炸开。 作为飞禽变异兽，它对高阶龙威的恐惧几乎刻在骨子里。 它发出一声惊惧的悲鸣，本能地想要掉头逃走。可明道的命令还压在它脑子里，它只能用利爪死死扣住虚空，拼尽全力维持悬停，半步不退。 明道全身肌肉绷紧，缓缓举起那把沉得像压着一座山的长刀。 吞吐红光的刀尖，笔直指向前方那堵看不见的位面空气墙。 “咔嗒。” 胸腔里，昨夜才靠药剂接上的断肋，在这一刻重新裂开。 明道低头，看向身下还在发抖的铁蛋，开口说出了在这片维度天空中的最后一句话。 “回去。” “去告诉赵虎，我走了。” “唳！” 铁蛋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啼。 在龙威和命令的双重压迫下，它终于不再硬撑，猛地振动双翅，庞大的身躯向后退出数十米。 也就是这一刻，明道松开了抓住背羽的左手。 他双膝在鸟背上一蹬，整个人从铁蛋宽阔的背上跃了出去。 他把自己抛向了数百米高空中的虚无。 下坠感立刻接管了身体。 失去支撑的前两秒，狂风从四面八方拍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掀翻。 原本趴在他肩头的妲己，四肢轻轻一点，离开了他的肩膀。 半空中，白色月华亮起。 妲己在下坠中化为人形，霜雪般的衣袂被狂风卷开。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明道缠满绷带的左手手腕。 两人在数百米高空急速坠落。 隔着呼啸的风声，视线短暂相撞。 向死而生！ “呼……轰！” 几百米高空的风压迎面砸来，海风顺着耳廓灌入，震得耳膜生疼。四周的空气像被他们硬生生撕开，发出刺耳的轰鸣。 这种速度下，普通人根本撑不了几秒，内脏就会先被风压和失重感压垮。 妲己的银发被吹得凌乱不堪。 她右手死死攥着明道的手腕，五指用力到发白。左手并成剑指，指尖一点莹白月华艰难亮起。 她在空中迅速勾勒。 下一刻，一层薄薄的银色精神护盾撑开，将两人罩在其中。 护盾被狂风压得不断震颤，表面泛起细密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崩碎。妲己刚抽离命格本源，状态已经差到极点，这层护盾只能替明道挡下一部分冲击，保证他不至于在出刀前就被风压震废。 “明道！”妲己的意识传音穿过风声，带着一丝少见的急切，“我撑不了太久！” “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