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道一拳砸在海图上，指骨生疼。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海啸会源源不断？为什么源头不在蓝湾半岛的海域内？ 因为海水是流动的！哪怕是规则形成的固态壁垒，也不可能对液态分子形成绝对约束。 尤其是在几千米深海的恐怖水压下，空气墙底部被两边海水反复挤压、冲击，出现极其细微的裂隙并不奇怪。海水完全可以通过这些裂隙渗透、穿过，甚至狂涌而出！ 是对面那个位面里的【热寂·贫民窟】，在他们的海域里搞出了某种极其剧烈的动静。 庞大的动能将海量海水推向边界，挤过空气墙的裂隙，对处于隔壁“蜂巢”里的蓝湾半岛，造成了持续性的毁灭冲击。 “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正在影响隔壁位面……” 明道眼神阴沉得可怕，“也有可能……他们知道，而且是故意的。” 既然是为了猎杀他而被强行塞进来的高阶文明对手，对方用这种跨越位面的天灾来进行“降维打击”，再合理不过。 推论完成了。 但这个真相，比未知更加让人绝望。 明道猛地拉开海图室的门，大步走回舰桥主控区。 赵虎和强武立刻迎了上来，两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急切的期盼，指望明道能掏出什么锦囊妙计。 “老大，查出什么了吗？”赵虎急声问。 明道看了他们一眼，没有隐瞒，将刚才的推论，有选择性地说了出来。 从位面隔断，到绝对距离匹配，再到海水渗透和对面的【热寂·贫民窟】。 随着明道的讲述，舰桥里的气氛一下冷了下去。 强武的脸色原本只是铁青，听完这番话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张着嘴，倒退了半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大……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从这第二轮竞赛一开始，就被人针对了？” “这些差点把我们全岛淹死的海啸……全是对面搞出来的动静？而我们连还手的门都没有？！” 强武先绷不住了。 这个壮汉猛地抱住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这怎么打？打个屁啊！人家在墙那边，我们在墙这边！人家就是天天在海里砸核弹，我们也只能在这边被水淹死！” 赵虎没像他那样失控，只是沉默了很久。牙关咬得发响，最后抬起头，问出了更现实的问题。 “老大，如果你的推论是对的，那对方的动作不停，这海啸就不会停。” 赵虎声音发哑：“主岛那边……”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 明道已经听懂了。 这时，站在舷窗边的老许突然惊呼一声：“域长！你们快看！” 三人同时转头。 前方三海里外的空气墙表面，又荡开一道比刚才更清楚的波纹。 带着淡蓝荧光的海水，像是被巨力从墙底硬挤出来，在海面上鼓起一道新的低矮涌浪，随后无声扩散。 第八波，来了！ 明道站在海图台前，盯着那道向远处扩散的涌浪，脑子里把蓝湾半岛现在的处境飞快推了一遍。 图纸、地形、礁壁受力、前几轮冲击的强度、主岛建筑分布、海岸线的高差……一项一项，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幅图。 片刻后，他开口了。 “主岛的天然防波礁壁，在之前已经扛过了七十三米的第二波。那已经是地形红利的极限了。礁壁的物理结构必然严重受损，内部全是裂痕。” “如果第七波、第八波、甚至第九波持续砸过去……累积的破坏效应，迟早会把礁壁彻底击碎。” “到那时候，失去屏障的蓝湾半岛，就是一座裸露在海啸面前的赤裸孤岛。” 他吸了口气，继续说道： “领地石碑的规则，确实能让建筑坚不可摧。但那又怎样？” “建筑不塌，可地基没了！如果下面的土层和岩石被海水全部卷走，整座大楼就会直接沉入几十米深的水底！楼里的人，要么被水压憋死，要么被活活淹死。还谈什么生存？” 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在广西舰上，离主岛两百多海里。通讯彻底中断，无线电里只剩杂音。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海啸一波接一波砸向自己的家底。 敌人就在那边，隔着三海里。 明明近得像伸手就能摸到，偏偏又远得像隔了两个世界。 明道站在原地，胸口一阵发堵。那口气顶在胸腔里，上不去，也落不下。片刻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舱壁，整个人顺着金属墙面滑坐到地上。 双手抬起，死死盖住了脸。 舰桥里静得吓人，只剩仪器蜂鸣。 赵虎和强武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明道露出这种神情。 原来强者，也有强者的烦恼。 老许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嘴唇飞快开合，双手死死攥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护身符，也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强武蹲在地上，想挥拳，却连该往哪挥都不知道。 赵虎也是急得转圈圈。 几个名义上的硬汉，这一刻，都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不是打不过。 是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要被隔着维度的水给淹死。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五分钟后，明道放下了手。 “回去。” 他扶着舱壁站起身，声音沙哑，却没有半点犹豫。 “全速返航，回蓝湾半岛。” 赵虎一愣，猛地起身：“老大？不查了？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就在这看一堵墙，然后就回去？” “已经查清了。” 明道走到海图台前，拿起笔，用力一划，把那条代表着233度方位的红线直接擦掉。 “源头根本不在我们这边的位面。再怎么查，拿头去撞那堵空气墙，都是无用功。” 说完，他转过身，右手缓缓按在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刀鞘暗金、隐有流光的长刀。 明道一点点握紧刀柄，眼神锋利得吓人。 “唯有一招，可破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