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明道一声厉喝，直接截断了他的惊慌。 “抓紧你的舵。” 老许浑身一抖，立刻闭嘴，双手却把方向舵攥得更紧。 “别自己吓自己！” 明道告诫一嘴，闭上眼，第二次强行开启【万言】。 这一次，他没再把精神力撒向深海。 那样损耗太大，也太散。 他换了个办法。 精神力被他压缩成薄薄一层，像一张无形的膜，死死贴在广西舰长达两百多米的龙骨上，顺着舰底一路铺开。 既然直接探不下去。 那就借船来听。 借这艘四万吨钢铁巨舰的舰底，去当一只水下听诊器。 刹那间，外界的杂音全部被过滤。 传回意识里的那股震动，陡然清晰了数倍。 “咚——” 这一声，不再模糊。 那沉重到让人胸口发闷的脉动，顺着舰底和海水接触的庞大面，一路传进明道的意识里，像有人握着巨锤，在龙骨深处敲了一下。 位置，瞬间锁定！ 舰底正下方，两千米到三千米之间，极深水域！ 更可怕的是，那个位置没有发生偏移。 “它在动。”明道在意识里飞快计算着，“而且速度……和我们一模一样。” 二十五节！ 一个潜伏在两三千米深海的东西，正以二十五节的高速，在水下和广西舰保持完全平行的轨迹，寸步不离地移动！ 它在跟着他们走！ 明道猛地睁开眼，看向老许。 老许也正看着他。 这个老水手已经快把方向舵攥进掌心里，嘴唇都在发抖。 “域长……” 老许嗓子发涩，话里已经带上了哀求。 “底下跟着咱们的东西……到底有多大？” 明道看着老许，许久没开口。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万言】能听见那东西的呼吸，也能捕到那股沉重的脉动。可它的边，始终摸不到。 刚才，明道让贴在龙骨上的精神力朝两侧延展开去，一直探出一百多米。结果却像伸进了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海，别说碰到那东西的身体轮廓，连装甲、鳞片、肢体起伏都没有摸到半点。 一百多米的感知范围，竟然量不出它的宽度？ 这只说明一件事。 那头东西在水下的体宽，远远不止一百米。 至于长度。 根本没法估。 明道见过三号岛那头LV6守卫，也见过不少大型变异兽。 可跟海底这头东西一比，前者像是摆在礁石边的一粒砂砾，连拿来做参照都显得勉强。 这是一头真正的深海巨兽。 体型压过三号岛LV6守卫，生命能级也压过它，而且，不止一线！ 老许盯着明道那张发沉的脸，没等到答案，心里却先凉了半截。 片刻后，这位老水手一点点把头转回去。 嘴唇抖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几乎听不清的话。 “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舰桥里再没人说话。 两名战士显然也听明白了刚才那番判断，脸上的血色已经退光，心惊胆颤。 只有仪表盘上各色指示灯还在闪。 还有脚下那股从深海传上来的震颤。 十二秒一次，稳定，规律。 …… 确认深海巨物正在尾随后，明道的第一反应就是准备战斗！ 但他的手停在红色按钮上方，没有落下。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怪的情况——对方没有半点攻击的意思！ 它始终待在两千到三千米的绝对深海区，和广西舰保持着恒定的垂直距离。 不往上浮，也不往下沉；不突然加速越过舰艏，也不减速落到舰尾后面。 就像一道挂在深海里的巨大影子，一路跟着他们。 更让明道发寒的是，他刚才试着用【万言】主动向它投去意识共鸣。 “你是谁？” “为什么跟着我们？” 这种能直接跨物种传递的意识，哪怕面对没有理智的低阶变异兽，也总会激起一点反馈。 可这一次，他的意识投下去，却像石头沉进深海，半点回音都没有。 那个东西绝对感知得到明道，也感知得到船上近千条人命，但它完全无视了明道的“喊话”。 那种感觉，让明道想到了一件事。 人走在路上，不会在意鞋边一只蚂蚁朝自己挥动触角。 不是看不见，是懒得看。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俯视！也是最让人心寒的地方。 明道最后，还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不主动招惹，全舰继续按既定航线航行！ 理由很简单。 广西舰是国之重器，火力强，装甲厚，武备系统完整。可它再强，打的也是水面目标和空中目标。万发近防炮也好，红旗防空导弹也好，面对两三千米深处的海底巨物，基本都派不上用场。 导弹一入水，动能会迅速衰减。 近防炮炮弹砸进深海，也只是溅起一串没意义的水下空泡。 说得直白点，打不到。 至于明道自己。 若是拔出破界龙刃，直接跳海下潜去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先不说现在的等级能不能破开那种巨兽的防御，光是两千米深处的水压，就足够把钢铁压得变形。人下去，别说挥刀，连完整喘口气都成问题。骨骼、血管、内脏，都会在短时间内承受惊人的压迫。 真要下去，不是搏命，是送命。 更关键的是，船上还有近千人的命压在他身上。 明道一旦死在海里，广西舰也就完了。 所以只能忍！ 时间就在这种压得人胸口发堵的气氛里，一分一秒往前走。 广西舰持续朝233度方位全速推进。 期间，雷达界面上又先后扫出红色波纹。 第三波。 第四波。 第五波。 海啸连绵不绝。 好在，明道最开始那次判断赌对了。 广西舰已经彻底离开大陆架浅水区，驶入真正的大洋深处，几波高达数十米的海啸，仅是掀起了些许颠簸，再无寸进。 海啸能扛。 明道心里那口气，却越绷越紧。 因为广西舰每往前推进一海里，他和蓝湾半岛主岛之间的距离，就会再拉开一海里。 最开始是一百海里。 后来是一百五十海里。 到现在，已经越过两百海里。 通讯也早就断了。 无线电信号在突破一百海里后，就被电磁干扰和深海气象条件彻底掐死。公共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 明道走到通讯台前，戴上耳机，抬手扭动高频波段。 “呼叫主岛，这里是广西舰。” “张婉儿，听到请回答。” “王褚！” “李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