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子的生活:第397章 依然故我
一听这话,封砚安就有话要说。不知是时间久远的缘故,亦或是人只会记得对自己有利的一面,当时的实际情形在他的记忆中发生了扭变。反正在他心里,自己并无太多过错。
“哎——”封砚安自顾自灌下一盏酒,长叹一声,道:“你也知道,我这二哥当年考得状元,又年轻气盛,根本不将寻常人放在眼中。那时候,家里给我大哥订的是太仆寺卿许时清家的嫡女,就因为他看不上许郎君,便要求家里头退了许家的婚。我当时不过是替对方说了两句,便惹得我这二哥心里不快!家里头又见他有出息,不想让两人心生嫌隙,还不如草草将我打发出来!”
计大郎君早探听过当年之事的缘由,如今见对方如此说,心中愈发瞧不起,但为了接下来的事,不得不陪着说些话,“你们这高门大户,竟也有这拜高踩低的?不都是儿子,还分出个高低来?”
封砚安愈发觉得对方的话,都说在自己的心坎上,“可说呢?当年我也算是刻苦读书,偏他看我不顺眼,否则如今我那一无是处的三哥都成了从五品的武将,我却到了这般境地。”
计大郎君不禁觉得好笑起来,此人这般自怨自艾,将错处都归结到旁人身上。只要稍微细想,便知其中是非,毕竟封侍郎(此处指封砚初)可是将自己的妹妹都弄到了六扇门。对方为一个外嫁的妹妹都考虑的这般周全,更别说亲兄弟了。
他如何想听对方这些满腹牢骚,奈何要打听封砚初,只得耐着性子,“事至如此,已无可奈何,你还是要向前看;不过,话说当年你二哥风头正盛,怎的最后好端端被贬了?”
封砚安一听这话立即来了精神,就连被酒气熏晕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闻言脸上露出讥讽的嘲笑,“当年先帝还在前邸之时,我那二哥就巴巴的去捧那位的臭脚,背后不知出了多少心力,结果呢?先帝上位后的第一件事,还不是将他贬去寒州的一个偏远穷县。”
说到此处,又颇为可惜道:“他运到好,竟碰上安远部作乱!他又有些武艺在身上,竟立了功劳,随后才被提拔,之后先帝给他和平安公主赐婚,靠着公主的裙带关系这才一步步被提拔。”
随后冷哼一声,不屑道:“他也是个忘恩负义之辈,若没有公主,岂能顺利回京?可他呢?刚回来就迫不及待的与公主和离,当真薄情!”
计大郎君听了这许多,如何不明白明白对方之所以被赶出侯府实属活该。即使兄弟之间再怎么不和,又怎能当着他一个外人胡乱编排,平白惹人笑话,说武安侯府有失教养;于是心中愈发看不起对方。
“从前如何不提,如今你二哥那可是刑部侍郎兼少傅,不仅仅是刑部的二把手,亦是帝师,如今身上还领着副主考官的差事,当真风光!现在为了不被人打扰,更是从侯府搬出去了,想来身边很清静。”
此时此刻,封砚安的头脑已经开始发木,根本无法辩驳这话的奇怪之处,下意识接话,“哼,能进广林巷的,那可都是他的亲信!”
“亲信?”计大郎君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对方,生怕错过一丝一毫,“可是毕竟人心易变啊。”
封砚安挑了挑眉毛,看向计大郎君的眼神里满是高高在上的炫耀,“你以为是你们这些骤然乍富之人,家里的下人是从人牙子手里买的,或是签了短契的不成?”
“难道那些高门大户的下人凭空来的?”计大郎君并不知晓其中的规则。
封砚安嗤笑了一声,“但凡勋贵世家,用的可都是家生子,那些人的祖辈都在侍奉主家。即使如此,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尤其是在主人身边侍奉,需得是亲信,即使是自家庄子上的家生子也没有资格。我二哥身边的那个冯四只是个例外,当年若非特意提拔,此人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更别说成为亲信。”
这些话冲击着计大郎君原有的认知,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如若有人收买呢?这些下人里头难免有贪财的。”
封砚安摇了摇昏沉的脑袋,笨嘴拙舌道:“哼,见识短了吧。这些人可都是签了死契的,他们的生死都在主人手里捏着。虽说朝廷有令,处死无罪的印契(死契)奴婢,主人杖六十,徒一年;但只需随意找个“暴毙、病故、意外”的借口即可,此事本就民不举官不究。更别说,他们本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人有难,这些下人也落不着好。”
此时此刻,计大郎君才察觉到那些勋贵世家,与他们这些普通人之间的天差地别。他原本竟还想着,但凡是人都喜爱钱财,从下人这块下手,必定事半功倍,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恐怕他前脚贿赂完,对方后脚就会告密。
“可惜不知你二哥的文风如何?我今年亦要参加会试,也不知能否上榜?”说到此处,计大郎君一边还装模作样的叹着气,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封砚安。
封砚安摆着已经有些不听使唤的手道:“这有何难,改日我帮你上门讨些来——”说完这些,他趴在饭桌上彻底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