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闹铃声，划破凝滞的梦境黑暗。 “呃！” 陆曌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浸透了睡衣的后背，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维持着僵坐的姿势过了许久，喘息渐渐平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 陆曌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传来阵阵闷痛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床。 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俯身，将脸埋进盛满冷水的洗手池。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才猛地抬起头。 水珠顺着湿透的黑发、锋利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不断滚落，滴滴答答砸在瓷白的洗手池边缘。 上午九点二十八分，陆曌移动鼠标，点开了早已登录的个人认证社交媒体账号。 【本人与褚慕雪小姐经慎重考虑，决定解除婚约。此事仅为双方个人选择，彼此尊重，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错漏或可能引起歧义的表述。 然后，在时间跳转到九点三十分的瞬间，点击了“发布”。 几乎就在他按下发布键的同一时刻，守在电脑前的公关部总监立刻行动。 陆氏集团的官方账号紧随其后，发布了一则关于与褚氏集团南城合作项目的进度通报。 通稿用词专业客观，详细列举了项目目前的推进情况、已达成的阶段性成果以及未来展望，通篇强调“合作基于共同商业利益与战略规划，目前一切进展顺利，前景明朗”，并在结尾处委婉提及“集团所有商业合作均独立于高管个人事务，不会受影响”。 一前一后，两条消息，在早已暗流涌动的海市豪门圈与财经媒体界，激起了滔天巨浪。 陆曌的个人账号瞬间被点赞、评论、转发淹没。 大部分是震惊、愕然、追问原因的，也有少数看热闹不嫌事大或别有用心的揣测。 褚氏集团那边的反应不算慢。 在陆氏官方通稿发布后十分钟左右，褚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也转发了这条通稿，并配文：“感谢陆氏集团的认可与通力协作。南城项目是褚氏今年的重点战略布局之一，双方团队合作无间，项目正按既定目标稳步推进。期待未来更多共赢机会。” 同样只字不提婚约，只谈商业，姿态摆得端正，甚至隐隐有借势稳固合作信心的意思。 然而，褚慕雪的个人账号，却始终沉寂。 陆氏集团，投资战略部。 芷雾早上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公司。 一到工位，她就打开了电脑，调出昨天王副总交代要熟悉的行业分析模型和几个对比案例，开始埋头研读。 九点半左右，部门里隐约有些细微的骚动，夹杂着压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有几个同事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她这边，带着好奇与探究。 芷雾并没有当回事，她甚至没有抬头关注他们的行为。 六六早就将网络上的动静实时同步给了她。 直到王副总踩着高跟鞋，雷厉风行地走进部门，那股细微的骚动才像被按了静音键，瞬间平息。 “褚芷雾，带上你整理的初步框架，来我办公室。我们聊聊你对新能源赛道那几个标的的看法。” “好的，王副总。”芷雾立刻保存文档，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和打印好的资料，起身跟了上去。 王副总的办公室是透明的玻璃隔间，百叶窗拉起了一半。 芷雾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都是王副总在问，问题尖锐直接，涉及行业趋势、财务模型搭建逻辑、风险点预判等等。 芷雾回答得谨慎但条理清晰，显然做了不少功课。 谈话结束时，王副总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推到她面前：“这是“星晖科技”的完整尽调资料，三天后我们要开投决会。你跟着项目组，负责其中市场竞争格局和潜在替代技术威胁这两部分的分析，下周一我要看到初稿。有没有问题？” “没有，王副总。我会尽快完成。”芷雾接过沉甸甸的文件夹，神色认真。 “出去吧。” 直到午休时间，她去茶水间冲咖啡，才隐约听到隔壁休息区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真退婚了啊，一点预兆都没有。” “褚家那边也没说啥，看来是谈好了？” “谈好什么呀，没看褚大小姐一点动静都没有吗？要我说……” “嘘！小声点，那位还在呢……”有人朝茶水间方向努了努嘴。 议论声立刻低了下去，变成含糊的咕哝。 芷雾面色如常地端着杯子平静地走了出去，对那几个瞬间低头假装刷手机的同事视若无睹。 下午部门有个跨组项目沟通会，王副总主持。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总裁秘书侧身站在门边，随后，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曌的出现让会议室原本有些松懈的气氛瞬间一肃。 正在发言的项目经理顿了一下，连忙将后半句话说完。 王副总站起身：“陆总。”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身示意。 陆曌微微颔首，目光在长桌两侧扫过，语气平淡：“路过，听听进度。你们继续。” 他说着，很自然地走到了长桌一端空着的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那个位置，正好能将整个会议室，包括坐在王副总斜后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芷雾，尽收眼底。 项目经理赶紧继续汇报。 陆曌听得很专注，偶尔会打断，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直指核心，让汇报人瞬间额头冒汗。 他的存在，让会议节奏无形中加快，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芷雾从陆曌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睫，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 她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偶尔会从汇报人身上移开，状似无意地掠过她所在的方向。 就这样躲了陆曌几天，休息日那天芷雾被褚宏远的一通电话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