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艘，一艘被副炮直接击沉，但，却有最后一艘，奇迹般地冲到了分舰队的旗舰靖海号左舷五十步内，中了上千发子弹和几十发炮弹，这艘火船歪歪斜斜，居然还没有沉没，相反，却在一股突如其来的海风吹拂下，无巧不巧地切进了靖海号的航道，让一直在规避的靖海号措手不及，避无可避。 五十步，对风帆时代的战舰来说，已是必然撞中的距离了，并且，那艘火船已经全船烧着，如一团巨大的火球，只要撞上靖海号，必定引发靖海号的恐怖火灾！ 冈萨雷斯边逃跑边在单筒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狂吼着，“撞上去！撞上去！” 但下一秒，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靖海”号的左舷，突然喷出四道粗大的水龙。 那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压蒸汽驱动的水泵，从特制的消防管道中喷出，水压之大，射程可达五十步。 四道水龙精准地冲击在火船上，熊熊燃烧的火焰遇水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冲天白气，甚至冲击在了烧着的风帆上让风帆转动，使那艘火船略微转了个方向。 就凭借着这宝贵的细微转向，靖海号右满舵，螺旋桨全力倒车，船体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极限的弧线，与火船擦身而过，甚至靖海号上都能闻到火船上传来的焦糊气味以及那模糊视线的水汽还有炽烈的热感。 火船最终撞了个空，拖着熊熊火焰冲过“靖海”号舰尾，然后在远处海面缓缓沉没。 “该死，该死，该死……”冈萨雷斯绝望地吼道，同时不能置信地叫道，“那是什么机关？居然能将水喷出那么远？” 他当然不知道，大衍战舰在设计之初就考虑了各种传统海战战术的应对。 面对火攻，有高压消防系统。 若是接舷战，有速射副炮和步枪手。 甚至针对水下攻击，船底还有特制的防水雷网。 这是代差，是整整一个时代的碾压。 “将军，大衍人又追上来了！”观测员惊恐的报告将冈萨雷斯拉回现实。 散开战术确实降低了大衍齐射的威力，但也让西哥特战舰失去了互相掩护的能力。 现在，每一艘西哥特战舰都要单独面对两艘甚至三艘大衍战舰的猎杀。 蒸汽动力让大衍战舰可以轻易抢占横头（横在敌舰前进路线上，发挥全部侧舷火力），而风帆战舰转向缓慢，一旦被抢到横头，就是活靶子。 海面上，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正在上演。 只不过，猫有五十只，而老鼠只有二十多只，且每只猫都比老鼠更大、更快、爪牙更锋利。 圣胡安号，一艘二十多丈的西哥特战列舰，被镇东和平海两艘大衍战舰盯上，它试图转向，但风帆调整需要时间，而蒸汽战舰转向只需打舵轮、调螺旋桨转速。 镇东号轻易抢到其左舷前方，距离十二里，一轮齐射。 二十四枚炮弹居然神奇般地有六枚命中，圣胡安号后甲板被炸飞，尾楼燃起大火。 平海号从右舷逼近，距离十里，第二轮齐射，更神奇，居然有八枚命中，右舷炮甲板被贯穿，五门火炮被炸毁，舰内产生弹药殉爆，然后这艘纵横海上二十多年的战舰开始倾斜起来，在临死前，还在疯狂地发射根本无法击中敌舰的炮弹！ 镇东号没有停手，第三轮齐射，彻底将这艘燃烧的残骸送入海底，海面布满了跳船逃生的西哥特水兵。 这样的场景在各个海域同时发生。 大衍战舰始终保持着以二打一甚至三打一的绝对优势，冷静、高效地猎杀着每一艘西哥特战舰。 齐射的炮声并不密集，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一艘敌舰即将被终结。 冈萨雷斯看着自己的舰队一艘艘减少，绝望如冰冷的海水，渐渐淹没了心脏。 “将军，我们只剩九艘战舰了！”副官声音颤抖，“撤退吧！趁还能……” “撤退？往哪撤？”冈萨雷斯惨笑，“他们船跑得比我们快，炮比我们打得远，炮弹威力比我们大，我们逃得出去吗？” 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指向最近的一艘大衍战舰——那是靖海号，分舰队长赵坤的旗舰。 “打旗语，全舰队听令，目标敌旗舰，冲锋！接舷战！上帝保佑西哥特！” 其他残存的八艘西哥特战舰，在冈萨雷斯的率领下，做出了最后一次决死冲锋。 他们不再规避，不再机动，只是将所有风帆升到最高，最底层抽打奴隶桨手的鞭哨声不绝于耳，百桨齐动，开始以最大的速度，从不同的方向，直线冲向大衍舰队。 这是自杀，但也算是西哥特军人绝望中保存的最后一丝尊严。 “还算有些血性，不过，也仅仅只是逃不掉的疯狂罢了。”赵坤缓缓说道，“给他们最后一个体面和尊严吧，全舰队集火，送他们一程。” 五十艘大衍战舰四面八方重新集结，侧舷对准了冲来的九艘敌舰，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他们，标定射击诸元。 “开火。”伴随着赵坤最后一声令下。 一千二百门火炮最后一次齐射。 火光连成一片，硝烟遮蔽了半边天空。 炮弹如死神镰刀般横扫海面，将九艘决死冲锋的战舰吞没在了爆炸与火焰中。 当硝烟散尽，西南海面上，已没有一艘还能航行的西哥特战舰。 “打捞俘虏，统计战损。”赵坤声音冷酷地道。 “报告，我军无舰沉没，五艘轻伤，伤亡四十一人。其中镇东号在近距离被敌舰残骸撞击，左舷轻微受损，安远号一门火炮因为过度使用导致炸膛……” “知道了。”赵坤点了点头，“向司令员传讯，西南方向敌舰队已全歼，我分舰队正在处置战场，一个时辰后可归建。” 他转身，望向东北方向。那里的炮声早已停歇，只有几缕黑烟还在升起。 两翼战场，都已结束。 现在，只剩中路的诱饵舰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