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 京都上空的激光交错持续了整整四十七分钟，云层被撕裂又合拢，合拢又撕裂。 期间伴随着密集的雷暴和暴雨，整个场面跟末日降临没区别。 大量市民拍下视频上传网络，一小时之内，全球各大平台的服务器全部爆了。 热搜第一条：“京都上空惊现不明激光！南天门又动手了？” 评论区直接炸穿。 “卧槽？？顾少这是在打外星人吗？？？” “楼上想多了，顾少可能就是觉得今晚的乌云不顺眼，拿激光给劈了。” “各位冷静，我是天文爱好者，经过我的专业分析，那就是南天门的轨道激光阵列在做多目标交叉试射。功率不低于兆焦级。各位，这个技术，全球没有第二家。” “楼上说得对，但我更关心的是，顾少你打谁呢？谁又惹你了？求求了别打了，我家i-Fi都断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顾少一试射，我家电视信号就开始跳。” “说真的，顾少是不是在打外星人啊？前两天不是有新闻说什么太空信号？” “别乱猜，官方没说外星人的事。” “官方说不说有什么关系？顾少说有那就有，顾少说没有那就没有。” “这才是真相。” …… 评论区的狂欢是一码事。 但全球各个地区指挥中心，是另一码事。 鹰方那边，哈特的继任者麦考尔半夜被参谋长从床上拖起来。 “怎么回事？” “先生，南天门基地全面启动了轨道武器系统，京都上空出现大规模激光试射。我们的三颗通讯卫星信号出现短暂干扰.....” “是冲我们来的？！” “目前判断不是，但……” 麦考尔抓起红色电话就拨。 不是打给参谋部。 直接打给顾天。 电话响了八声，接通。 “顾先生！请问发生了什么？是否是我们的卫星造成了困扰？如果是的话我们立刻调整轨道。” “跟你没关系。” 顾天的声音很平淡：“例行测试。” “例行？” 麦考尔咽了口吐沫：“那个……顾先生，能否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这边……系统全拉响了。” “下次注意。” 挂了。 麦考尔握着电话愣了五秒。 旁边的参谋长小声问：“先生？” “他说例行测试。” “就这样？” “就这样。” 麦考尔把电话放回去，整个人瘫回椅子里。 当晚，全球至少十四个地区的负责人给顾天打了电话，内容大同小异：顾先生您是不是又在打谁？是不是我们的卫星碍眼了？需不需要我们配合什么？ 顾天一概三个字：“没你事。” 十四通电话，十四个三字回复。 每个话事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庆幸不是冲自己来的。 …… 京都的大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 顾天坐在书房里，手机响了。 南天门基地的报告。 “顾少，昨晚试射全部完成。二十三组轨道激光阵列、十一组电磁脉冲发射器、六组动能拦截系统，所有武器系统运行正常，精度误差在0.003%以内。” “好。” 顾天点头：“全体继续一级戒备。对外太空所有方向的讯号保持接收和监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是！” 挂掉电话。 中午，太空讯号研究院。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顾天以议员的身份出席，他看了一圈。 研究员们都到齐了，表情各异，有兴奋的，有忐忑的，有明显一夜没睡的。 顾天开门见山。 “我的决定，立刻终止对外信号发射。所有探测频段关闭。坐标编码销毁。从今天起，这个项目停止一切主动通讯行为。”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没人敢站出来说“不”。 但叹气声此起彼伏。 有人低着头，手里攥着笔，指节发白。 有人摘下眼镜擦了又擦。 几十年的心血，好不容易等到了回音，现在说停就停。 这些研究员心里都清楚。 一旦项目终止，这个研究院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所有人都会被调去其他岗位。 他们毕生的事业，到此为止。 对面，一个瘦小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 “顾少。” 所有人都转头看她。 她叫叶梅，戴着一副银框眼镜，身材瘦削，穿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 研究院副院长。 她母亲叶文洁是这个项目最早的创始人之一，叶梅几乎是在这些设备和信号里长大的。 “顾少，这个部门已经运行了几十年，如果就此取消，实属可惜。” 顾天看了她一眼。 “断掉主动联系，我赞成。” 叶梅推了推眼镜：“但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以提出来？” “叶院长，请讲。” “主动通讯可以停，但被动追踪不应该停。” 叶梅的声音不急不缓：“我们收到的那组回复信号，其来源方向和距离还没有最终确定。这是极其珍贵的数据。我们不再主动发送任何信息，也不暴露新的坐标，只做单向监听和追踪，确定对方在哪，离我们多远。这一点，是否可以保留？”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顾天想了想。 “可以。” 叶梅点头：“谢谢顾少。” 顾天站起来，带着侍卫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散场，研究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有人在走廊里低声交谈，语气里全是不甘。 叶梅站在会议室的窗户边。 看着顾天的车队驶出研究院大门。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框上，指尖泛白。 一个人。 一句话。 几十年的研究说停就停，上百人的命运一句话就改写。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可她叶梅最不喜欢的就是仰望和服从！ ........ 傍晚。 顾天破天荒地回了家。 王皓在电话里都惊了：“天哥？你回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南舟回来了。” “啊？南舟回来了？那行，天哥你陪孩子，我也回家。” 挂了电话，顾天的车拐进了顾家的院子。 停好车，他没急着下去，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顾南舟。 这孩子跟顾小飞是两个极端。 一个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一个恨不得把天给算明白。 顾南舟十六岁进大学，十九岁拿博士，二十一岁就成了跨维度量子物理研究院最年轻的院长。 带着一帮比他大二十岁的博士搞平行宇宙存在性验证课题。 研究院的项目经费，是顾天亲手批的。 外面都在传顾天的儿子花钱如流水，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钱花在了什么地方。 顾天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 划了几下，停在一段视频上。 视频里，两岁多的顾诺穿着一件粉色小裙子，扶着茶几摇摇晃晃地走路，走两步摔一个屁墩儿，摔完也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走，嘴里含含糊糊喊着爸爸、爸爸。 顾天看了二十秒，嘴角翘了一下。 收起手机，推门下车。 客厅里，顾南舟正在和顾小飞下棋。 更准确地说，是顾南舟在下棋，顾小飞在旁边瞎搅和。 “爸。” 顾南舟站起来。 “坐。” 顾天拍了拍他肩膀，在旁边坐下来：“你那个项目，跑到什么阶段了？” 一提到专业领域，顾南舟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