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飞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浑身带着城中村的泥腥味，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今天又干掉一个村霸，爽。 刚踢掉鞋子往床上一躺，手机响了。 林书思。 顾小飞接起来，条件反射地正经了嗓子：“妈，咋了？” “你在哪呢？”林书思的声音很平淡。 “我在……朋友家玩呢，嗯，京都郊区。” “少跟我扯。”林书思顿了一下：“你爸今天下午已经出发去汉州了，京都家里就剩我们了。你在外头野够了没有？赶紧给我滚回来。” 顾小飞一听这话，脑子嗡地一下。 老爸去汉州了？！ 卧槽！！ 来了来了来了！！ 顾小飞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心脏砰砰砰地跳。 来了啊爸！ 您儿子可是把汉州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您来检阅了！ 三大佬全跪了，村霸全废了，产业全交了，连夜市上收保护费的混混都消失了！ 您一到汉州，当地人肯定会跟您说。 “顾少，您知道吗？汉州出了一个王！” 然后您就会问“谁？” 然后所有人都会告诉您“您儿子。” 想到这个画面，顾小飞差点笑出猪叫声。 但电话那头的林书思可不知道这些。 在她看来，顾小飞这段时间不回京都，就是因为怕顾天。 顾天在家，顾小飞就跑。 顾天走了，那顾小飞就该回来了。 逻辑很通顺。 “妈，我再玩几天，过几天就回。”顾小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 “玩什么玩？你都跑出去快一个星期了！” “嗐，年轻人嘛，出来散散心……” “你再不回来，我让你南舟去接你。” 顾小飞脖子一缩。 顾南舟要是来了，他的汉州王生涯可就彻底结束了。 “行行行，妈，三天，最多三天，我保证回去。” 挂了电话，顾小飞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笑得合不拢嘴。 三天。 三天足够了。 老爸到了汉州，肯定第一时间会听说“汉州王”的事。 到时候他过来一看。 哟，这不我儿子吗？ 那场面，光想想就爽翻了。 顾小飞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 太兴奋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顾天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要不要先打个电话？ 不行不行。 打了就没惊喜了。 得让老爸自己发现。 那才叫震撼。 顾小飞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强迫自己闭眼。 隔壁房间，周睿的呼噜声震天响。 这货倒是睡得香。 顾小飞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一点多，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到顾天拍着他肩膀说：“儿子，干得漂亮。” 嘴角带笑，一夜好眠。 ......... …… 第二天上午。 汉州。 省府大院。 整个汉州省府的领导班子，齐齐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 两列纵队，西装笔挺，皮鞋锃亮。 从厅长到副厅长，从处长到副处长，该来的全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没人迟到。 因为谁也不敢。 昨天下午接到的通知。 新提督明天上午抵达，全体出迎。 就这么一句话，没有多余信息。 连新提督姓什么都没说。 这就很吓人了。 保密到这个程度，说明来头大得离谱。 一群人站在台阶上，嘴上不说，私底下全在嘀咕。 “你说这次来的是谁啊？”一个副厅长偷偷侧头问旁边的人。 “我猜至少得是其他单位下来的老资历，六十往上，干了一辈子的那种。能压得住汉州这摊子烂事的，年轻人想都别想。” “也是。赵鸿远干了六年都没搞定，新来的没点真本事可不行。” “我觉得肯定是雷厉风行那种，不然上面也不会搞这么大阵仗。”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猜得热火朝天。 但也有人不太高兴。 站在队伍尾巴上的几个年轻干部，小声嘟囔。 “都站了快四十分钟了，人还没来。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点？” “就是，汉州的事多着呢，一堆报告等着批，在这儿晒太阳有什么意义？” “我估计又是一个来镀金的，待个一两年就走，跟前几任有什么区别？” “嘘！”旁边一个老处长瞪了他们一眼：“嫌命长了是吧？闭嘴。” 几个年轻的立刻不吭声了。 这时候，一个工作人员从大门口跑过来。 “来了来了来了！车来了！！” 所有人瞬间挺直腰板。 表情切换速度堪称影帝级别。 上一秒还在抱怨，下一秒满脸恭敬。 众人循声看去。 大院门口，五辆黑色考斯特商务车鱼贯驶入。 第一辆车头的车牌映入眼帘。 京都A。 京都牌照。 所有人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我去！ 这！！！ 不是外省借调？不是隔壁市平调？ 直接从京都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京都直派到省级的人事任命，十年都未必出一次。 能从京都直接空降到省府的人，那不是普通的“有背景”。 那是背景大到不需要背景。 刚才还在嘀咕“排场太大”的几个年轻干部，腿已经开始发软了。 排场大？ 这他妈哪里是排场大，这是排场还不够大！ 早知道是京都来的，他们恨不得铺红地毯，摆仪仗队，放礼炮！ 台阶上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所有人开始往下冲。 注意，是冲，不是走。 而且冲的方式大有讲究。 他们之前为什么要站在台阶上？ 两个原因。 第一，站在台阶上，领导一下车就能看见。 哟，全体出迎，多有诚意。 第二，等领导下了车，他们再从台阶上跑下去迎接，这段距离刚刚好。 跑得太近，显得谄媚。 跑得太远，显得不重视。 从台阶到车门，大概三十米。 一路小跑过去，既显忠诚，又显热情。 这都是学问。 这都是艺术。 奇怪的知识又进入到了脑子里！ 一群人卡着步频往下冲。 第一辆考斯特的车门打开了。 先下来两个黑衣侍卫。 然后一个年轻男人迈步走了出来。 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冲在最前面的副厅长脚步猛地一顿。 后面的处长直接撞到了他背上。 再后面的科长撞到了处长背上。 连环追尾。 但没人顾得上疼。 因为所有人全看清了那张脸。 “我……我天……” 一个副厅长嘴唇哆嗦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所有人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卧槽！ 我尼玛！ 我看到了什么？！ 这不是京都那个……那个活阎王吗？！ 这是顾少！！！ 在场所有汉州官员的CPU当场烧毁。 全场麻了！ 彻底麻了！ 如果是京都随便派个议员来汉州，那顶多叫杀鸡用牛刀。 但顾少来汉州？ 这他妈叫杀鸡用500米的屠龙刀！ 不！ 500米都是对顾少的侮辱！ 这叫用核弹炸蚊子！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狂咽了一口唾沫。 整个台阶上的汉州官员，没有一个人敢往下走一步。 他们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被顾天看一眼，他们都觉得后背发凉。 感觉整个人被死死钉在原地。 顾天身上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简直要把他们的心脏压爆！ 谁敢主动走过去？ 万一走得左脚先落地，被顾少盯上！ 随便找个借口！ 不用动手指头！ 一个呼吸就能把他们九族全给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