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发动车子，王皓直接跳上副驾。 “天哥，你猜怎么着？” 王皓摸出手机，兴奋地晃来晃去。 “陈东，凌晨两点半，带着他老婆，连夜从林家别墅搬了。” “搬得干净吗？” “干净？那简直是灭绝式搬迁！连阳台上的花盆都没剩一个！听说他裤子都穿反了，连拖鞋穿的都是两只不同颜色的！” 王皓笑得整个人折成了虾。 “天哥！你现在是京都的灭霸啊！打个响指，半座城搬家！” 顾天没吭声。 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转的全是陈夫人和恒远实业那档子事。 三千八百七十个亿。 一个挂在她弟弟名下的壳公司，三年流水这么大。 陈东不知道。 这才是最要命的。 要是哪天这事炸了，陈东第一个被活埋。 但陈东这人，他接触下来，还算是个做事的。 真要被自己老婆拖下水，那叫什么？ 那叫冤死。 他这一路见得太多了。 多少人不是栽在对手手里，是栽在枕头边那个人手里的。 “所以这事我得管一管。”顾天自言自语了一句。 “啥？天哥你说啥？” “没事，开窗，闷。” 王皓把窗摇下来，风灌进车里。 “天哥你真不考虑直接把陈夫人那个弟弟直接按了？” “急什么。先摸清楚再说。” “嘿！天哥你现在真的变了，以前是先开枪再问话，现在是先问话再开枪。” “进步了是吧？” “进步了进步了，您是成熟了。” 二十分钟后。 机场到港出口。 林书思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接机通道尽头，头发挽了个低马尾，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薄风衣，脚上踩着平底鞋。 没有化妆。 就素颜站在那。 顾天远远看到她，车速不自觉就慢下来了。 嗯。 好看。 真好看。 结婚这么多年了，还是好看。 他把车停稳，拉开车门下去。 林书思看到他，脸上的那股小脾气还端着，嘴唇抿了一下。 “你可算来了。” “这不是来了嘛。” 顾天快步走过去，一把把行李箱接过来，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她的腰。 林书思往旁边闪了一下。 “干嘛呢？这么多人。” “多什么人？大半夜的。” “那也有保安！” “保安看得到算他福气。” 林书思没忍住，噗地笑出来，赶紧又绷住了脸。 “别贫。走了。” 两个人上了车。 林书思坐后排。 顾天也钻进了后排。 王皓：“？？？” “那谁开车啊天哥？” “你。” 王皓嘴角抽了抽，默默爬上了驾驶座。 启动。 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得。 不得了了。 林书思靠在顾天肩膀上，两个人手挽在一起。 她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多久没见了？” “算上你出差……快二十天了吧。” “嗯。想我了吗？” “想不想你你不知道？” 林书思用指头戳了一下他的胸口。 “就知道嘴甜。” “我嘴甜？你问问王皓我嘴甜不甜。我对所有人都凶，就对你。”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 然而林书思自己也没松开手。 前排。 王皓双手握方向盘，表情死亡。 他现在全身上下就差写四个字。 请勿打扰。 后排两个人又是耳语又是轻笑。 偶尔还传来那种布料摩擦的声音。 王皓咬牙。 我是司机。 我是工具人。 我是灯泡。 还是不亮的那种。 “天哥，嫂子，你们要不要我把后视镜掰掉？省得碍眼。” “闭嘴开你的车。”顾天踹了他座椅靠背一脚。 林书思笑出声。 “皓子委屈了，回头嫂子请你吃饭。” “嫂子！还是你对我好！天哥他就知道压榨我这种老实人！” “你老实？”顾天的声音从后排飘过来。 “你要是老实人，京都就没有不老实的了。” 车里三个人都笑了。 这种感觉久违了。 尤其是林书思。 她在海外处理集团融资项目，整整二十天，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脑子全是财报和并购条款。 现在靠着顾天。 什么都不用想。 肩膀暖的。 心也暖的。 半路上，林书思终于聊回了正事。 “你把人都抓了？那帮人到底犯了什么事？” 顾天沉吟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几页纸，递过去。 “你看看就知道了。” 林书思接过来，翻了第一页，眉头微动。 翻到第二页，表情变了。 翻到第三页，直接用手捂住了嘴。 “这……恒远实业……三千八百七十个亿？” “对。陈夫人的弟弟注册的壳公司。白手套。所有项目的利润全走那个账。” “陈东知不知道？” “不知道。” 林书思把纸合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要是炸出来，陈东必死无疑。” “所以我才说需要管一管。” “你管？你怎么管？” “我还没想好，先查清楚再说。” 林书思沉默了几秒，转过头看着他。 “你听我说，这件事，无论如何，先压着。” “嗯。” “我是说真的压着。不能有半个字传出去。” “我知道。” “你要是打算处理，就你自己悄悄处理。不要走任何明面上的流程。” 顾天点头。 林书思把纸还给他，摇了摇头。 “我真是服了你。” “怎么了？” “咱爸他们才刚出去玩，你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先是让周老连滚带爬搬了家，又把陈老的下属全端了，现在连陈老家底都摸透了。” 林书思轻轻按了按额头。 “要是我爸知道这些，估计又得犯血压高，他估计还以为你不认可这两个人呢。” “那就别告诉他。” “废话。” 前排的王皓突然咳了一声。 “嫂子，你就说天哥牛不牛吧？” “牛是牛。但我怕他把自己累死。” “不会！天哥体力好得很！” “……” “我说的是精力！精力！嫂子你别想歪了！” 林书思踹了王皓座椅一脚。 “滚！” 车内又是一阵闹腾。 到了顾家大院门口，王皓识趣地停车。 “天哥，嫂子，你们先进去吧。我回去了。” “行，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嫂子你们早点休息！” 王皓说完赶紧开车跑了。 他可太懂了。 人家小两口二十天没见面了。 他要是再不走，那就不是灯泡了，那是探照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