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从军行:第1104章 认命了
赵匡明被陈韬放了,甚至还允许赵匡明带上一队二十人的老部下,护着他前往江陵。
虽然这个时候仍未知晓赵匡凝是否已经逃到江陵,但外围的探哨迟迟没有消息,那想在襄州一带活捉赵匡凝的几率,已经很低了,
在襄州战事大局已定的情况下,陈韬的头等大事,就是写捷报。
他知道父王在洛阳,肯定是十分期盼着这个消息,这不仅仅是一座城池的得失,更是新朝建立的一声号角。
陈韬在捷报中详细叙述了攻克襄州的经过,着重提及了符存审建议的攻心之策,对高季昌主动开门,也是如实汇报。
至于赵匡凝逃往江陵,赵匡明又自请劝降一事,也是一五一十的记录上去。
写完之后,陈韬将捷报装入竹筒,用火漆封好,随后派人送往洛阳。
一道道军令,急速的传递下去。
“八百里加急,驿站换马换人,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送达洛阳,呈交大王。”
襄州已下,南方的大门已经被砸开,父王登基的时机也到了,陈韬知道,他也差不多到时间回返洛阳了。
不过,在回返洛阳之前,他希望能尽全功,尽取山南东道剩余的五州一府之地。
虽然说陈从进一直在全力的扶持着陈韬,可是陈韬的内心中,那种隐藏的危机感,却是一直不曾消失。
从汉至唐,历朝历代,宫廷政变之事,屡有发生,特别是国朝,那正常登基的情况,居然是少之又少。
太宗皇帝就不提了,高宗也不是正常轮序登基,而在其后的武皇,玄宗,肃宗,那反正都是一地鸡毛。
就连较为安稳继位的代宗李豫,那也是经历了一场,张皇后谋求废立,最后是靠着李辅国的拥立,才能登上帝位。
所以说,陈韬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这先辈的记录,那都是历历在目。
在挂帅南征山南东道后,陈韬很大概率,会进入朝堂,增加自己在朝廷中的势力。
可同时,他也担心,父王后面,会不会让诸多弟弟,挂帅出征,陈韬虽不是出身帝王家,但以如今的形势,却也不遑多让。
当然,这也只是隐忧,陈韬如今的优势,已经是很大了,生母尚在,母族颇有势力,弟弟又皆年幼,自己也没有什么叔父之类,可以威胁到自己的人物。
………………
乾宁二年,十二月底,在年节的最后的一天,洛阳城中是很热闹的。
洛阳城内的街巷间,人头攒动,酒肆茶楼皆是热闹不凡,叫卖声,欢笑声,车马声混作一团。
这一派岁末繁华的景象,看着着实不像是乱世之中的场景,但洛阳的现状,其实是当前背景下,一个特殊的情况。
在政治中心全面迁至洛阳后,大量的官员,军将的家眷,仆从,宫室都聚集在洛阳,人口规模,比之张全义治洛阳时,扩充的速度,要快了很多很多。
正热闹间,城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烟尘滚滚,驿骑背插捷旗,一路高呼不绝,竟是八百里加急信使。
路人纷纷避让,只见信使一路上,高声传报:“大捷!世子已破襄州!”
城内之人,闻之皆是欢声雷动,贺捷之声,此起彼伏,如今的洛阳城中,很大一部分人,都是既得利益者。
便是原来居住在洛阳城中的百姓,那可以谋生的路子,也增加了很多,况且,梁王即将禅代的消息,洛阳城中百姓,那听的,耳朵的茧子都要出来了。
现在屡屡大捷,这岂不是在证明天命所归,从安史之乱后,这上百年的时间,天下连年征战,到了今天,他们似乎已经可以看见,太平的曙光了。
信使一路疾驰,很快就将捷报送到陈从进的面前。
在看到书信后,陈从进是真的很高兴,他高兴的不仅仅是攻下襄州,而是陈韬能在军中建功,将来的帝位传承,定然会更加的稳定一些。
陈从进当即让人,将这封捷报,抄录下去,在洛阳各坊市中张贴,这份喜事,无疑会让洛阳城内的节日喜气,更浓郁了几分。
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陈从进是高兴了,可皇帝的心情,就没那么美丽了。
宫城深处,暖意融融,只是这份暖意,却掩不住满殿的萧瑟。
李焕独坐殿中,他已经收到了陈韬攻克襄州的捷报,就连城内的欢呼声,他在宫中都能隐隐听到。
皇帝的神情很复杂,可再复杂的神情,终究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不是不想励精图治,也不是没有试图要重振大唐,可割据,权宦,藩臣,缺钱,缺粮,缺人,什么都缺的情况下,他真是有心而无力。
如今梁王势倾天下,遍观天下,已无人能与之抗衡,在皇帝看来,杨行密,李克用,早就是垂死挣扎,根本无力制衡陈从进。
他空有帝王之名,手中无兵无权,纵有万般不甘,又能如何?反抗不过是徒劳,甚至会让李氏宗室死得更惨。
他,终究是认命了。
片刻后,皇帝令一名亲近侍宦出宫,前去宣李籍入宫。
如今的李籍,就像是陈从进和皇帝之间的传声筒,有什么话,和李籍说也差不多是和陈从进说了。
当李籍入殿,恭敬行礼,举手投足皆合礼制,可落在皇帝眼中,却只觉他身上,没有半分恭顺的味道。
李焕也不绕弯了,直言道:“卿不必多礼,朕今日明白告诉你,大唐国运已终,梁王功德盖世,民心所向,天命所归,朕,愿真心禅位,绝无半分虚与委蛇。”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卑微恳求,继续说道:“朕只望退位之后,能得一方安稳之地安度余生,不必远赴荒僻之所,此生此世,自会安分守己,再不复有他念。”
李籍闻言,先是一怔,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切意外。
前些时日,这位皇帝还是很不甘心,还想着搞东搞西的,今日竟如此干脆利落,直言天命已终,甘愿禅位之类的话。
当然,李籍也就是有些诧异,都这个份上了,皇帝甘心又怎样,不甘心又能怎样,他总不可能吊死在宫门前来恶心大伙吧。
片刻后,李籍神情一肃,恭敬的应道:“陛下明事理,臣深感敬佩,陛下今日之言,臣必一字不漏,如实禀明梁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