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先生没有看他，只盯着张雪。 “先别问名字。问问你自己，为什么它在你手里，归墟路却先认你。” 陆红豆眉心一跳。 “你少在这儿绕。” 鹤先生轻轻侧头，铜剪指向周怀脚下那截影子。 “我没有绕。你们来晚一步，周怀的影子已经被我剪下来一半。再晚一点，他就会自己给我开门。” 冯刚冷声道：“门在哪。” 鹤先生抬眼，看向主控台后那块黑屏。 “就在这里。” 何森的声音忽然从耳麦里断断续续钻出来，带着慌乱。 “冯队，主控台……主控台自己亮了一个接口，名称是归影口……它在请求接入灰鸦牌！” 赵助理也急了。 “我拦不住，它绕过了权限，正在从周怀影子里抢数据！” 吴小邪低声骂了一句。 “他先切影，再借影进系统。这样他不碰人，也能过门。” 王胖子听得后背发紧。 “这都行？” 鹤先生终于笑了。 “当然行。你们不也一路这么过来的？借影，借牌，借灯，借一口气。” 陆红豆一步踏前，阴爪钩抬起。 “那你借到头了。” 鹤先生看着她，语气平静。 “搬山后裔，你很急。急也没用。你们都在这儿，刀也在这儿，路也开了一半。张雪，把刀带下来，我就让他活。” 张雪没回答。 她左手抬起，轻轻按住刀柄。 铜盏火映在她手背上，冷白一片。 吴小邪立刻提醒：“雪姐，别听他。刀一出鞘，影子可能先认路。” 张雪看着鹤先生。 “你想要什么。” 鹤先生声音低了一点。 “我要你下去。” “下到归墟路，拿回那个人，顺便把黑金古刀的旧主带出来。” 王胖子骂道：“你当我们傻？” 鹤先生偏头，看向王胖子。 “你不是傻，你只是边界太乱。你这种人，最适合被路记住。” 王胖子一听，立刻退了半步。 “胖爷今天不站前面，你少惦记我。” 鹤先生不再理他，重新看向张雪。 “你不把刀带下来，周怀的影子就会先过门。影子一过门，主控室、回收间、维护梯，都会变成归影点。到时候，不止龙国队，所有人都要补档。” 冯刚问得直接。 “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鹤先生笑意很浅。 “因为我想让你们自己选。” 吴小邪冷笑。 “你这叫选？你这是逼。” “对。” 鹤先生承认得很快。 “墓里哪有真选。只有先后。” 就在这时，周怀突然抬起头，脖子绷得发紧，脸上那点笑意全没了。 “别听他的！” 众人都看过去。 周怀盯着张雪，声音发抖。 “他要的不是刀，是刀里那道线！那道线一开，归墟路就会认你，认完你，下一步就是把你拖进去！” 陆红豆眼神一狠。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周怀喘了两口气，嘴角溢出一点血丝。 “我说不了……我一开口，他就在剪我的影子……我怕我一断，就再也醒不过来……” 鹤先生淡淡道：“晚了。” 铜剪再次合上。 “咔。” 周怀身下那截影子又被剪短一截，控制台屏幕瞬间闪出一排灰字。 归影口接入成功。 下一秒，主控室里所有屏幕同时亮了。 不是赛组画面。 是第七层井底。 是照骨门。 是归墟路。 是那块悬着的旧牌。 牌上只剩两个字。 带刀。 呆小妹脸一下白了。 “它把第七层画面接上来了……” 骚猪声音都劈了。 “我怎么感觉它在看我们！” 吴小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是看，是在对位。鹤先生把主控室变成门眼了。” 冯刚立刻道：“断电。” 赵助理在耳麦里急喊：“不能断！一断，周怀剩下那半截影子就会自己进归影口！” 鹤先生笑了。 “听见了？现在断，来不及了。” 陆红豆抬伞挡在张雪前面，声音很冷。 “那就先打你。” 鹤先生没躲。 “你打我，周怀的影子就会自己补门。你们最好想清楚，先救人，还是先拦路。” 王胖子忍不住了，钢钎往地上一顿。 “你这人真够烦的。胖爷今天最烦的就是拿活人当门栓。” 鹤先生看向他。 “那你就去拔门栓。” 王胖子一愣。 “什么意思？” 吴小邪眼神猛地一变。 “他说的是周怀那半截影子。” 冯刚沉声道：“怎么拔？” 吴小邪盯着地面那道被剪开的黑影，语速极快。 “不能碰人，得碰影。雪姐铜盏压住灯位，红豆伞挡门眼，胖子用钢钎挑影尾，冯队打断控制台右侧那条归影线。周怀自己撑住，别让他闭眼！” 周怀立刻叫道：“我撑！你们快！” 陆红豆看向张雪。 “雪姐，我去挑影尾。” 张雪抬眼。 “你看门。” 陆红豆立刻点头。 “明白。” 张雪没有再说话，黑金古刀刀鞘往前一推，正压在地上那截影线旁边。 铜盏火在她掌心一沉，蓝白火光压住地面，周怀那截残影顿时缩住，没有立刻钻进控制台。 鹤先生见状，轻轻叹了一声。 “还是这把刀稳。” 张雪终于开口。 “你认识刀主。” 鹤先生没有正面答，只说了一句。 “我认识他进来时的样子，也认识他走丢时的样子。你要真想知道，先把刀带到归墟路下。” 吴小邪突然盯住他的口罩边缘。 “雪姐，他在拖时间。主控台右侧那条线在发热。” 冯刚立刻扣枪。 “我打。” “砰！” 一枪打断右侧控制线，屏幕一黑半秒，归影口的灰字立刻乱了一瞬。 周怀猛地吸气，胸口起伏。 “快！” 王胖子一钢钎挑住地上那截影尾，嘴里骂着。 “给我出来！” 影尾被挑起的一刻，鹤先生手里的铜剪突然转向，直接剪向王胖子的钢钎。 陆红豆阴爪钩猛地甩出，钩住铜剪柄。 “别动！” 铜剪和阴爪钩一绞，发出一声硬响。 鹤先生眼神微沉。 “搬山的手，够快。” 陆红豆冷声道：“少废话。” 张雪在这时动了。 她终于把黑金古刀往外一送。 只出鞘一寸。 刀身上的黑光刚露出来，主控室里所有屏幕同时炸出一串灰字。 原主确认中。 归墟路接收。 周怀脚下那截影子猛地一震，竟自行抬头，朝张雪这边转过来。 吴小邪脸色煞白。 “糟了，它先认刀了！” 鹤先生却在这时笑了，笑得很轻。 “对，就是这样。” “张雪，把刀再拔一点。” 陆红豆怒道：“你做梦！” 鹤先生没有看她，只盯着张雪手里的刀。 “你不拔，周怀的影子会先走。你拔了，归墟路会开一扇小门。你选。” 张雪眼神极冷。 她手腕一翻，黑金古刀又出一寸。 刀光压下去的一瞬，主控室地面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门开。 是墙后有人敲了一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敲声从更深处传出来，正好接上归墟路那边的节奏。 鹤先生忽然侧头，像是在听什么。 下一秒，他低声道： “他到了。” 话音刚落，主控室最里面那面黑墙缓缓裂开一道缝。 缝里先伸出来的，不是人。 是一只手。 手里捏着一把旧铜剪。 那只手，和鹤先生手里的铜剪，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