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第689章 铁脊山的星火
铁脊山的名字当天夜里便由随行翰林学士拟诏,快马发往长安,敕令礼部录入《大唐山川志》。
李世民站在新搭建的勘探营地高处,望着山下蜿蜒如练的西江,江面上已有几艘小艇点起汽灯,那是工部水道司的人在测量水深与河床硬度——李易已下令,三个月内,必须修通从铁脊山矿场至西江码头的轻便铁路。
“易儿,”李世民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这座矿,你打算怎么开?”
李易正与许玄蹲在地上,借着汽灯光查看刚取上来的岩芯样本。闻言他抬起头,眼中映着跳跃的火光:“皇爷爷,孙儿不打算"开矿"。”
“嗯?”
“孙儿要"建城"。”李易站起身,指向黑暗中起伏的山影,“开矿炼钢,只是第一步。这里依山傍水,有矿有煤有河运——孙儿要在此处建一座"铁脊城",城内设钢厂、机械厂、兵工厂、造船分厂,甚至格物院分院。矿工、工匠、家属、商贾,皆可迁居于此。十年之内,这里要成为岭南的"韶州",甚至超越韶州。”
许玄在一旁补充道:“殿下已让工部测算过,若全力建设,铁脊城五年后可年产精钢三十万斤,足够建造五艘"大同号"级别的铁甲舰。而且此地靠近南海,造好的舰体可直接沿西江入海,免去陆路转运之耗。”
李世民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玉佩。
良久,他问:“人呢?三十万斤钢,需要多少矿工、多少匠人?这些人从哪儿来?”
“从天下而来。”李易答道,“孙儿已拟好章程:凡愿迁居铁脊城者,每户授田五十亩,免三年赋税;匠人按技术等级授宅院、予高薪;其子女可入城内新设的"实业学堂",学成后直接进入各厂任职。此外,安西、吐蕃归附部族中,若有精于锻造、采矿者,亦可举家南迁,待遇从优。”
夜风忽然转急,吹得营地旗帜猎猎作响。
李世民望着黑暗中那片蕴藏钢铁的山脉,缓缓道:“你这是要再造一个"长安"。”
“不,皇爷爷。”李易摇头,“长安是大唐的心脏,是政治、文化之中枢。而铁脊城,将是大唐的筋骨——专司锻造钢铁、制造机器、孕育新技术的地方。心与骨,缺一不可。”
正说着,山下传来马蹄声。
苏定方引着一名满身尘土的驿卒快步上前,驿卒跪呈一封火漆密信:“殿下,长安急件,戴尚书呈奏。”
李易拆开信,借着汽灯快速浏览,眉头渐渐舒展。
“皇爷爷,好事。”他将信递给李世民,“波斯使团已过葱岭,卑路斯将军亲率二百人,携飞鸢机场全图、希腊火配方及十七名大食工匠抵达凉州。戴胄请示,是否按原计划,让他们直抵长安?”
李世民看罢,眼中闪过锐光:“那个希腊火配方……”
“格物院三年前已复原出类似之物,定名为"猛火油"。”李易道,“但若大食工匠所持配方另有玄机,或许能助我们改进。孙儿以为,可使团照旧进京,但将那十七名工匠及配方抄本直接送往广州——铁脊城的格物院分院正需此类人才,让他们在船厂与咱们的工匠一同钻研,或许能有新突破。”
“你不怕配方外泄?”
“皇爷爷,真正的优势从来不是一两个配方。”李易微笑,“是我们的钢厂能日夜不停地炼出好钢,是我们的学堂能一批批培养出懂格物、会操作的工匠,是我们的铁路电报能把人才、物料、想法瞬息之间调配全国——这才是别人偷不走、学不会的根本。”
李世民凝视孙儿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朕老了。”
李易心头一紧:“皇爷爷何出此言?”
“不是颓唐,是感慨。”李世民望向东方天际,那里已泛起蟹壳青,“朕年轻时,总想着征服哪里、灭掉哪国。可你,想的是建城、办学、炼钢、铺路……你治下的"疆域",不是地图上的色块,而是铁轨铺到之处、电报联通之处、飞鸢掠过之处。这眼界,朕不如你。”
“皇爷爷……”李易喉头微哽。
“但朕高兴。”李世民转过身,重重拍了拍李易的肩,“大唐交到你手里,朕放心。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铁脊城要建,但朝中那些老臣,你得安抚。尤其是修陵寝、祭天地这些"礼制大事",他们盯得紧。朕可替你挡一时,不能挡一世。”
李易肃然:“孙儿明白。已让礼部着手修订《天授礼制》,将云轨、铁路、飞鸢、电报纳入"新礼",定为"国之重器,礼法所载"。今冬祭天,孙儿会请皇爷爷乘云驾至南郊,让天下人看见,天佑大唐,亦佑这钢铁盛世。”
李世民眼中终于露出笑意:“好。”
三日后,圣驾返京。
回程的专列上,李世民与李易不再谈论国政,反而说起许多旧事——贞观年间征讨突厥的艰险,渭水之盟的隐忍,魏征死谏时的无奈,也有开创科举、修订律法时的踌躇满志。
“易儿,你可知朕为何将年号改为"天授"?”李世民忽然问。
李易摇头。
“因为朕觉得,这盛世,不是朕一人打下来的,是天赐的机缘,是万民的努力,是——”他深深看了李易一眼,“是某种冥冥之中的指引。你带来的那些图纸、那些想法,若早出现十年,或许大唐能少死十万人。这不是"天授",又是什么?”
李易心头剧震,几乎以为皇爷爷看穿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
但李世民随即转过头,望向窗外飞掠的秋日原野,语气恢复了平静:“所以朕改了年号,是想告诉自己,也告诉天下:这个时代,是天赐的。你我祖孙,不过是顺势而为。”
列车轰鸣,钢铁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声如这个时代的心跳,坚定而有力。
回到长安时,已是十月末。
城门外,新竣工的云轨安福门站如一头钢铁巨兽匍匐在秋阳下,三层结构气势恢宏,玻璃窗反射着耀眼日光。
杜楚客率工部官员在站前迎驾,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与疲惫。
“陛下,殿下,云轨试验段已通过全部测试,今日巳时可首次载客运行。”杜楚客的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按殿下吩咐,首批乘客……是参与建造的三千六百名工匠及其家眷。”
李世民抬眼望向那离地两丈四尺的空中站台,沉默片刻,道:“朕与太孙,亦乘此列。”
“陛下!”杜楚客与周围官员皆惊。
“怎么,你们造的轨道,自己信不过?”李世民挑眉。
“臣不敢!只是……毕竟是首次载人……”
“那就更该坐了。”李世民拂袖,率先走向那螺旋上升的铸铁楼梯,“朕倒要看看,这离地两丈四尺跑的铁车,究竟是何滋味。”
李易紧随其后,心中却是一片暖热——皇爷爷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为云轨、为格物院、为这全新的时代背书。
站台上,已候满了工匠与家眷。见圣驾亲至,众人慌忙跪倒,却被李世民抬手制止:“今日此处无君臣,只有造轨者与乘轨者。都起来,随朕乘车。”
银灰色的云轨列车静静停在轨道上,车厢外壳铆钉整齐,玻璃窗明亮。驾驶室内,年轻的司机紧张得手抖,被墨衡低声安抚:“按训练时的操作即可,殿下在看着你。”
辰时三刻,汽笛鸣响。
列车缓缓启动,起初有些许摇晃,随即迅速平稳。透过车窗,长安城的街巷、屋瓦、人流如画卷般展开,越来越高,越来越广。有工匠家眷的孩子趴在窗边,兴奋地指着下方变成玩具大小的马车惊呼;有老匠人闭目感受着车厢的平稳,眼角渗出泪花。
李世民始终沉默地望着窗外,直到列车驶出城墙范围,掠过郊外的农田、村庄、远山,他才轻声开口:“易儿,你看到了什么?”
李易望向辽阔的天地,缓缓道:“孙儿看到了,从前需要骑马半日才能到的地方,如今只需一盏茶工夫。看到了农人仰头望车时眼中的好奇,而不是恐惧。看到了这个帝国,正在长出钢铁的翅膀。”
“翅膀……”李世民喃喃,“飞得高了,会不会忘了根本?”
“不会。”李易的声音坚定,“因为铁轨之下,仍是土地;飞鸢之下,仍是山河;蒸汽机烧的,仍是百姓种的煤。孙儿要的,不是让人离地,而是让地生金——让每一寸土地,都能因铁路而丰收,因工厂而富裕,因学堂而明理。”
列车抵达终点站时,夕阳正好。
李世民站在站台上,看着工匠们扶老携幼下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光——那是参与创造一个时代的自豪。
“杜楚客,”皇帝忽然开口。
“臣在。”
“云轨,可曾命名?”
杜楚客一怔:“暂称"安福线试验段"……”
“不好。”李世民摇头,“从今日起,此线命名为"启明线"。取"启曙之光,明世之道"意。后续线路,皆按此例命名。”
“臣……遵旨!”
消息传回长安,朝野震动。
皇帝与太孙亲乘首列云轨,并将之命名为“启明”——这已不是简单的认可,而是将云轨提到了“国运象征”的高度。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反对的势力,顿时偃旗息鼓。
当夜,东宫偏殿。
李易站在沙盘前,将一面小小的银质飞鸢模型,从泰西封的位置,轻轻移到铁脊山。
沙盘上,代表铁路的红线已从长安延伸至安西、岭南;代表电报线路的黑线如蛛网密布;代表港口的蓝旗插在广州、泉州、登州;而刚刚插上的、代表新工业城的铜旗,正立在岭南西江之畔。
苏定方悄步进殿,低声禀报:“殿下,段铁从广州发来密电:"大同号"完成全部海试科目,即日可正式入列大唐水师。他请示……舰长人选。”
李易没有回头,目光仍停留在沙盘上那面铜旗。
“回电:着王五调任"大同号"舰长,原"破晓号"机组全体转入海军。告诉他们——天上飞的荣耀,该延伸到海上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