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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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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第417章 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赵勤负手站在场边,侧脸映着日光,难掩眉宇间的得意,转头看向身侧的温禾,扬声问道。 “高阳县伯觉得如何?这般准头,在飞鱼卫也是难得的!” 他与温禾并肩而立,目光全落在空中的操练上,丝毫没察觉身旁少年的脸色早已沉了下来。 温禾的声音比寻常时候生硬了几分。 “赵校尉自己觉得,这般训练,能拿去战场用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赵勤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愣了愣,转头看向温禾,见对方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不赞同,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 先前温禾初来时的戏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严肃。 “县伯是对他们的训练不满?” 赵勤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困惑。 他有些想不通,从百丈高空投掷,七成命中率,这已经是他带着弟兄们练了足足几个月才达到的成果。 寻常府兵在地面投掷石块,准头也未必有这般好,更别说在高空之上,有风向问题,还有距离问题。 即便是辅以望远镜,也得进行数十次的练习才能做到。 温禾终于收回目光,落在赵勤脸上,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沉郁。 “赵校尉,为何扔下来的手雷没有爆炸?难不成是哑火了?” “啊?不是不是!” 赵勤连忙摆手,脸色都变了几分,生怕温禾误会,急忙解释道。 “现在训练用的是没有装配火药和硝石的手雷,这和工部可没有关系,县伯可切莫去责怪他们啊!” 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温禾是觉得工部供应的手雷质量劣质才没爆炸。 可他哪里知道,温禾早就猜到了这一点,只是故意这般发问。 不等赵勤松气,温禾的问题已然落下,眉头紧蹙地盯着他。 “为何不用真家伙?” “啊?!” 赵勤猛地睁大眼,这才彻底摸清温禾不满的症结所在。 他先前还以为是准头不够,或是动作不够迅捷,万万没料到竟然是因为训练不用实弹。 悬着的心顿时落地,还好不是训练成果出了问题。 他苦笑着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解释。 “县伯有所不知,军中操练向来不用实弹,都是用这般空壳代替。再者说,这里是禁苑,紧挨着皇城,真要是手雷炸响,动静传出去,轻则惊扰宫闱,重则还要劳烦陛下问询,到时候可不好解释啊!” 他说的是实情,语气里满是无奈。 飞鱼卫的六百多号人,个个都是他从各军挑来的翘楚。 不仅要弓马娴熟,还得识文断字,能看懂热气球的操控图谱。 更要紧的是,全军独一份的一百只热气球都配属在飞鱼卫。 这是陛下亲批的重器,每一只都金贵无比,光是前期的理论教学和操控训练就耗了一个月。 若是因为实弹训练出了意外折损人手或损坏热气球,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更别提禁苑的特殊位置,真要天天炸响,用不了三天,御史台的弹劾奏章就得堆到李世民案头。 “赵校尉错就错在这里!” 温禾不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飞鱼卫不是寻常府兵,他们要去的是执行的往往都是出奇制胜的任务!” “用空壳手雷练出来的准头,能感知到实弹的重量?能预判引线燃烧的节奏?这些东西,空壳子练得再好,到了战场上都是白费!” “必须让士兵们习惯硝烟,习惯轰鸣声,绝对不能让他们养成用假手雷的习惯,这是会出人命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悬在半空的热气球,眼神里带着赵勤从未见过的锐利:“从今天起,实弹投掷必须纳入日常训练,所有士兵的投弹时间,必须控制在三息之内。” “除此之外,还要加上空降、逃生训练,所有人必须学会游泳和野外生存,他们得知道,万一吊篮损坏坠落,该如何保命,万一深入敌后,该如何立足。” 赵勤听得心头一震,这些训练科目,他连想都没想过。 不,准确的来说,他甚至没有意识到飞鱼卫竟然还有这么多要训练的。 别说是他了,即便是李世民,如今也觉得,飞鱼卫最大的用处,只是在空中扔手雷而已。 可这是空军啊! 面对着远程武器,只能射出最远不过一百多步的游牧民族而言。 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他们能起到的作用应该更多,更广泛。 “即日起,飞鱼卫的练兵事宜由我负责,赵校尉依旧执掌统领之职,负责日常指挥与调度,如何?” 温禾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阳光落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赵勤心中苦笑。 这哪里是询问,分明是定调。 可他能拒绝吗? 别说飞鱼卫统领的位置本就是温禾举荐他才坐上的,单说这热气球与火器的运用之法,整个大唐,怕是没人比眼前这位少年更精通。 就连运筹帷幄的代国公,在这新鲜事物上,也得让向他请教。 “县伯愿意分担练兵之责,是飞鱼卫的福气,某自然应允。” 赵勤拱手躬身,语气恭敬。 他算是彻底明白,为何军中私下里都称温禾为“百骑煞星”了。 这位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半点不含糊。 “那先停止训练吧,我觉得飞鱼卫目前最应该进行训练的科目只有一个。” “嗯?请高阳县伯示下。”赵勤连忙问道,满心好奇。 温禾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得意味深长。 赵勤一头雾水,正想再问,便见温禾抬步走向操练场中央,扬声喝道:“掌旗官何在?” 闻声,不远处一个手持两面三角旗的士兵快步跑了过来,单膝跪地。 “标下在!” “发出旗语,所有人停止训练,即刻集合!”温禾沉声道。 空中的士兵们见掌旗官挥动信号旗,连忙操控热气球缓缓降落,动作整齐划一。 片刻后。 六百多名身着飞鱼锦袍的士兵迅速列队,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斜斜洒在队列上,映出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这些人,都是温禾与李靖亲自从十六卫中精挑细选的翘楚,最开始的热气球操控、火器原理等核心训练,更是温禾亲自主持。 长久的相处与见识,让他们对这位年纪轻轻的高阳县伯,打心底里揣着一份天然的敬畏。 温禾背着手,沿着队列缓步走过,目光扫过士兵们紧绷的肩背与规整的站姿,嘴角悄然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勤,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不错,军姿见章法,看来你跟着百骑操练时,把那套军纪都学扎实了。” 赵勤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声道:“都是县伯教导得好!” 队列里的士兵们听到这句夸赞,嘴角也不约而同地微微上扬,先前训练时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 可这笑意还没在脸上停留片刻,温禾的脸色便骤然沉了下来。 “但是,还不够!” 一声冷喝炸响在操练场上,犹如平地惊雷。 所有士兵下意识地绷直脊背,胸膛挺得更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方才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无踪。 “才练了几个月,你们的训练就成了孩童嬉闹!” 温禾的声音裹着怒气,一步步走到队列中央,目光扫过每个人低垂的头颅。 “你们是什么?是大唐独一无二的飞鱼卫!是陛下亲点的精锐,是要捅进敌人心脏的尖刀!尖刀出鞘,就得见血!可刚才你们在做什么?在空中扔空壳子玩吗?” 喝骂声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士兵们纷纷垂下头,脸颊发烫。 赵勤站在队列侧方,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是飞鱼卫的统领,训练成效不佳,他难辞其咎。 “也没有这么差吧……” 人群里忽然飘来一声极轻的嘀咕,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操练场上格外清晰。 说话的士兵飞快地低下头,可周围还是有不少人暗暗点了头。 百丈高空投掷,七成命中率,这成绩在他们看来已经足够出色了。 温禾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脚步迈开,沿着队列缓缓行走,声音冷得刺骨。 “连实弹的轰鸣声都不敢面对,一群人在空中扔空壳子像扔石头,这也配叫训练?这就是你们的战斗力?”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眼神扫过队列里每一张紧绷的脸。 “若是这都算不差,某不如去市井里找些妇人来顶替你们。” “至少还能省下每月两贯的军饷,省下顿顿不断的肉食!”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所有人脸上。 没人敢反驳,也没人能反驳。 他们都记得,眼前这位少年郎,是大唐第一个敢登上热气球的人,是第一个站在百丈高空,手把手教他们投弹技巧的人。 论对飞鱼卫的理解,没人比他更有资格说这话。 “你们享受着全军最好的待遇,顿顿有鸡鸭,隔三差五有猪羊,军饷比寻常府兵多三倍,可拿出的本事却如此稀烂!” 温禾的声音陡然拔高。 “若是飞鱼卫一直这般模样,不如就此解散,省得浪费陛下的粮草!” “高阳县伯不可!” 赵勤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阻,脸上满是焦灼。 “弟兄们只是没转过弯来,日后定能练好!” “启禀县伯!我等日后定当拼死训练,不负皇恩,不负县伯所托!” 队列中突然响起一声高亢的呼喊,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猛地抬起头,脸庞涨得通红。 温禾脚步一顿,走到那士兵面前。 这士兵比温禾高出足足两个头,仰着头的模样让温禾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身体。 那是紧张,也是激动。 “你叫什么名字?” “标、标下俞飞!” 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掷地有声。 “俞飞?” 温禾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唯独记性不错,所以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士兵。” 他话音落下,那俞飞竟然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 他后悔了。 可是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温禾没有理会他此刻的情绪,转身走出队列,在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等待发落时,猛然回头,声如惊雷。 “所以,就只有俞飞一人愿意好好训练?” “启禀县伯!我等定当认真训练,誓死效忠大唐!” 六百多道声音齐声炸开。 士兵们纷纷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谁也不愿失去飞鱼卫这份旁人眼红的差事。 温禾看着眼前一个个仰着头的高大身影,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严重怀疑,这些人是故意的。 精锐嘛,虽然身高肯定高,而且身材还健硕。 站在他们面前,温禾感觉自己似乎体会了一把拿破仑的感受。 不过这情绪转瞬即逝,他沉声道. “既然有决心,就得有规矩!从今日起,你们每日晨起后、饭前,都给我高声背诵两句口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喊道.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赵勤第一个高声附和,声音里满是感激. 温禾没追究他的失职,还让他继续执掌部队,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温禾的第二句口号落下。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六百多道声音紧随其后,虽不算齐整,却透着一股刚被激起的血性,在操练场上久久回荡。 “记住了!我会随时抽查,若是有人答不出来,军法处置!” 温禾话锋一转,抛出一个更惊人的决定. “现在宣布,飞鱼卫暂时放弃热气球训练!” “啊?” 全场哗然,士兵们脸上满是惊愕,连赵勤都傻眼了,连忙上前:“县伯,我等是飞鱼卫,不练热气球,练什么?” “啊什么!” 温禾眼一瞪,威严尽显. “从今日起,所有人专攻体能、胆量和应变能力!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碰热气球,违者军法从事!” 这话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陛下默许他执掌飞鱼卫练兵事宜,他有这个权力。 士兵们不敢怠慢,齐声应道:“诺!” 温禾满意点头,随即下达了命令. “给你们半天时间,在这里建一座两丈高的高塔,塔旁挖一处一丈深、二十步长的水池,日落之前若是完不成,你们从哪来的,就回哪去!” 所有人都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知道温禾要做什么。 可没人敢犹豫. “都动起来!” 赵勤第一个高喊着,然后只见这些士兵,纷纷朝着自己的营帐跑去。 好在之前这个营地也都是他们自己修建的,那些工具也都在。 没多久,所有人都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 立政殿内。 李世民斜倚在凭几上,手中捏着一份刚从禁苑递来的密报,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密报末尾那两行不起眼的字上。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他指尖轻轻叩击着凭几,颌下的胡须被捋得整整齐齐,嘴角噙着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高月连忙趋步上前,躬身聆听。 待李世民将两句话缓缓念完,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夸张的赞叹。 “哎哟,圣人啊!这两句话说得好啊!虽无半句文辞修饰,却比那些吟诗作赋的豪言壮语还要提气!老奴听着,都恨不得披上甲胄上战场拼杀一番了!” 这话虽有奉承之意,却精准戳中了李世民的心思。 他猛地直起身,眼中闪过征战多年的锐利。 “说得好!军旅之事,本就该这般直白有力!将士们在战场上搏命,要的不是酸文假醋,是能攥在手里的底气,是能刻在心上的信念!” 他抬手一拍桌案,高声吩咐。 “笔墨伺候!” 高月早已眼明手快地取来笔墨纸砚,将上好的宣纸细细铺在紫檀木桌案上。 李世民挽起袖口,提笔蘸饱浓墨,手腕轻转间,两行龙飞凤舞的字迹便跃然纸上。 笔锋时而刚劲如长枪挑刺,时而沉凝如重盾御敌,恰好将这两句话的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放下狼毫,李世民后退两步细细端详,心中暗自思忖。 “这温禾,总能拿出些惊世骇俗的东西,如今又有这般直击人心的口号,想必是后世治军的精髓吧。” “有此奇才相助,大唐的江山何愁不稳?” 想到此处,他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对温禾亲自训练飞鱼卫的期待又多了几分。 他却不知道,其实还有几句话。 只不过温禾不敢说出来。 “高月。” 李世民转身吩咐。 “将这字轴送往兵部,传朕旨意,令代国公李靖将此两句话传檄十六卫各部,让所有将士都记熟、念透!” “诺!” 高月双手捧着字轴,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又取来锦盒装好,亲自带着两名小内侍快步出宫。 他深知这两句话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更不敢耽误片刻。 毕竟能让陛下亲笔书写传檄全军的口号,纵观大唐开国以来,这还是头一遭。 立政殿内,李世民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宫外湛蓝的天空。 “温禾啊温禾,你既然敢接手飞鱼卫的训练,又能说出这般话,朕倒要看看,你能给朕带来多大的惊喜。” 半个时辰后,高月已抵达兵部衙署。 此时李靖刚处理完十六卫的操练报备,正与兵部左侍郎段志玄商议北伐突厥的粮草筹备事宜。 听闻陛下内侍亲至,二人连忙起身相迎。 “代国公,樊国公。” 高月躬身行礼,随即打开锦盒,取出那幅字轴。 “陛下有旨,此乃高阳县伯温禾激励飞鱼卫之语,令国公传檄十六卫,务必让每营将士熟记于心。” 李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字轴,展开细看。 当“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八个字映入眼帘时。 他那双历经沙场的眼睛骤然一亮,手指轻轻抚过字迹,口中喃喃重复。 “好!好一个首战用我!好一个用我必胜!” 段志玄也凑上前来,看清字迹后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 “嘉颖,果然是个妙人!寻常文人写军歌,不是“岂曰无衣”便是“赳赳武夫”,他倒好,竟然如此直白,却偏偏让人听着热血沸腾!” 李靖却没有笑,他望着字轴的眼神愈发凝重,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从前不相信什么天命之说。 纵观历史,为强者而得天下。 可是自从温禾出现后,他却不得不相信了。 生而知之者,降临于大唐。 这不恰恰证明,天命在当今陛下吗? 会州之战,若无温禾提前警示,只怕那颉利便要一路南下,直达长安。 还有罗艺、李瑗等人。 以及火药、手雷和热气球、贞观稻、曲辕犁,桩桩件件都是温禾带给大唐的。 此等奇才,若非天命眷顾大唐,怎会恰逢其时地出现在陛下麾下? “志玄,此事关乎全军士气,你亲自督办,即刻拟文,快马传往十六卫各营。” “诺!” 段志玄收起笑意,郑重领命。 他虽性格爽朗,却也深知此事的重要性。 陛下亲笔书写的口号,背后是对全军士气的期许。 高月见事情办妥,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李靖却捧着字轴久久伫立,直到段志玄将拟好的文书送来,他才回过神,指着字轴叮嘱。 “在文书里加一句,各卫统领需亲自领诵,每日操练前必念三遍!” 不过半日,这两句话,便像惊雷般炸响在十六卫的每一处军营。 右武卫军营的操练场上,程知节正光着膀子,指挥将士们进行负重跑。 他那标志性的络腮胡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却丝毫不影响他声如洪钟的呵斥。 “都跑快点!这点重量就喘成这样,要是颉利打过来,你们难道要抱着盔甲投降不成?” 就在这时,参军捧着一份文书快步跑来,高声道。 “宿国公!兵部急文!陛下有旨,传檄全军!” 程知节不耐烦地挥手让将士们暂停,接过文书扫了几眼,当看到上面的内容时,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小子!温小郎这两句话,说到老子心坎里去了!” 他一把将文书揣进怀里,大步走到队列前,唾沫星子飞溅地喊道。 “都给老子听好了!陛下传下两句口号,是咱们高阳县伯想出来的,都跟着老子念!” 程知节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将士们耳膜发颤。 可将士们刚跟着念了一句,就被他打断。 “没吃饭吗?声音再大些!咱们右武卫是什么?是陛下亲点的先锋营!要是连口号都喊不响,再来!” “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这一次,数千将士的吼声如同山崩海啸,震得远处的旗帜都猎猎作响。 程知节满意地点点头,指着队列最前方的几个年轻将士。 “你们几个,把这两句话写在营门的旗杆上!以后每天操练前,都给老子喊十遍!谁要是喊得有气无力,就去跑五十里负重!” 待将士们重新开始操练,参军凑上前来,小声道。 “将军,这温县伯毕竟年轻,咱们这般重视,会不会……” “放你娘的屁!” 程知节眼睛一瞪。 “年纪轻怎么了?会州之战是谁出的主意?热气球是谁弄出来的?你小子要是能弄出这些东西,老子也天天把你挂在嘴边!”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这两句话看着简单,却是治军的根本,平时不拼命练,战时就得丢命,打仗不敢争先,那还叫什么将士?温县伯这脑子,比咱们这些老骨头灵光多了!” 主要是,之前那张复合弓,可还在他这呢。 温禾也没有从他这里要回去,那定然是默认送给他了。 他一直没机会还这个人情。 今日便为他扬名了! 与程知节的火爆不同,右武候卫军营的尉迟恭正坐在营帐里,反复摩挲着那份兵部文书。 他脸上的络腮胡修剪得整整齐齐,眉头却微微皱着,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吴国公都在外面等着呢,您看什么时候领诵口号?” 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尉迟恭性子耿直,治军极严,将士们对他又敬又怕。 尉迟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着文书上的两句话,问道:“你觉得这两句话,说得如何?” 副将连忙道:“陛下都亲笔书写了,自然是极好的!直白有力,能激励士气!” “好是好。” 尉迟恭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沉吟。 “可你想过没有,“首战用我”这四个字,不是随便喊的,若是真有战事,首战必定是咱们上。到时候要是打不赢,岂不是砸了陛下的脸面,辜负了这口号?” 副将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吴国公所言极是!那您看,咱们是不是该……” “传令下去!” 尉迟恭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从今日起,操练时间延长一个时辰!负重再加三十斤!既然要喊“首战用我,用我必胜”,就得有必胜的本事!要是有人敢偷懒,军法从事!” 营帐外,数千将士听到传令后,顿时瞪圆了眼睛。 这是要疯啊! 那个温禾,他离开百骑后,怎么还这么祸害人啊! 但尉迟恭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你不忤逆他也就罢了,若是和他意见不合,那他便会打到你意见统一。 不久后。 左武卫营里,秦琼正披着一件半旧的铠甲,看着将士们进行马术训练。 他身体素来不好,常年带着伤,却依旧坚持每日巡查军营。 如今因为孙思邈调养了许久,他的脸色也越发的好了。 当参军将文书送到他手中时,他正靠在一棵树下休息。 借着树荫的光线,秦琼细细看着文书上的字,当看到“温禾”二字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与温禾接触不多,却对这个少年印象极深。 特别是孙思邈之事,他可还欠着一个大大的人情。 若不是这身子骨好了,他这左武卫大将军的位置,只怕过几年就要拱手让人了。 “翼国公,陛下这旨意,可是给全军提气啊!”副将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秦琼点了点头,咳嗽了两声,缓缓道。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道理我等谁不明白,可是却从未有人这么说出来,练兵口号本就该如高阳县伯这般直白的喊出来。” 他转头看向队列,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那咱们要不要也加练?像吴国公那样?”副将问道。 秦琼摇了摇头,道。 “不必,咱们左武卫的军纪本就严谨,只是这口号要融入日常,每日操练前领诵,吃饭前默念,让将士们把这两句话刻在心里。” “另外,让伙房多准备些肉食和汤药,将士们训练辛苦,莫要伤了根本。” 他虽没有加练的命令,却用最务实的方式践行着口号的内涵。 当傍晚时分,将士们端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听到营中传来整齐的领诵声时,每个人的心中都暖洋洋的。 不愧是翼国公啊。 比起右武候卫他们可太舒服了。 与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不同,负责宫禁守卫的右监门卫统领张士贵,看到旨意时的反应,更多的是一种警醒。 右监门卫虽不常参与对外征战,却肩负着皇城安全的重任,容不得半点马虎。 张士贵将文书贴在营帐的墙壁上,召集所有校尉开会。 “诸位,陛下传下这两句话,不是让咱们喊着玩的!” 他敲着桌案,语气严肃。 “咱们守卫的是皇城,是陛下的安危!若是有刺客闯入,或是有乱兵作乱,咱们就是首战的将士!“首战用我,用我必胜”,这句话对咱们来说,就是军令状!” 他当即下令。 “从今日起,宫门守卫每两个时辰换岗一次,换岗时必须领诵口号。” 那些将士一个个面面相觑。 守门本来就烦。 现在还要喊劳什子口号。 唉! …… “不至于吧。” 禁苑飞鱼卫的操练场旁,温禾得知消息后,眉毛挑得老高,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过是给飞鱼卫随口提了两句口号鼓舞士气,李世民怎么还亲笔书写传檄十六卫了? 这两句话在后世军营里随处可见,他早听出了茧子,倒真没觉得有多大惊世骇俗的地方。 “难不成是前世听习惯了有免疫,反倒看不出这两句话的威力?” 温禾摸了摸鼻子,暗自嘀咕。 不过据说巴顿,提出“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后,二战时美军的训练好像确实提升了不少。 当然他的原话不是这么说的,这句话还是旅长本土化了。 不过温禾也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重视。 这下可好,他又迫出了回大风头。 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和低调的人才对。 “县、县伯啊,差、差不多了吧?” 一道带着哭腔的颤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温禾的思绪。 他抬头一笑,差点忘了操练场上还有个“风头更盛”的家伙。 就在他面前,那座赶工半天建成的两丈高塔顶端。 赵勤被宽布条结结实实地捆在木柱上,原本黝黑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带着绑他的木柱都在微微发抖。 温禾举着望远镜,将他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忍俊不禁。 “赵校尉,慌什么!” 温禾收起望远镜,朝着塔顶高声喊道,声音洪亮如钟。 “记住了,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可,可某不想面对啊!” 赵勤有些欲哭无泪。 那些兵士,看温禾喊得气势十足,便也跟着起哄,纷纷朝着塔顶挥舞拳头。 “赵校尉一定要治好畏高啊!” “赵校尉雄起!” 起哄声浪里,赵勤的脸更白了。 他死死闭着眼睛,心里把温禾骂了八百遍。 什么消除恐惧,这分明是制造恐惧! 他宁可一个人冲阵,也不想这样被绑着。 早知道飞鱼卫的训练这么疯魔,他当初说什么也不接这个统领的差事! 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陛下救命啊! 士兵们看着顶上司官的惨状,先前建塔挖池的疲惫一扫而空,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俞飞拍着身边同伴的肩膀,憋笑道。 “没想到赵校尉看着威风凛凛,竟是个恐高的?” 他身边几个士兵也跟着点头,觉得这场景比看杂耍还过瘾。 温禾听着底下的哄笑,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慢悠悠转过身,走到不远处那处刚挖好的坑洞边。 这坑洞一丈深、二十步长。 选址极巧,一百多步外便是禁苑的河流、 之前他早让人挖好了一道水渠,此刻正有两名士兵守在渠口待命。 “传我命令,开渠放水!” 温禾扬声道。 守在渠口的士兵立刻扳动木闸,只听得“哗啦啦”的水声翻涌而来,浑浊的河水顺着规整的水渠奔腾而入,激起阵阵水花。 士兵们渐渐收住了笑,纷纷凑到坑洞边,伸着脖子好奇地看着。 连塔顶的赵勤都偷偷睁开一条眼缝往下瞄。 两炷香的功夫过去,坑洞被水彻底填满,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暗绿色的镜子,倒映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俞飞挠了挠头,凑到队列前小声嘀咕。 “挖洞灌水,县伯这是要咱们摸鱼解暑?别说,这天气泡在水里确实舒服。” 他身边几个士兵也跟着点头,觉得这倒是个体贴的安排。 “摸鱼?” 温禾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吓得俞飞一哆嗦,连忙转身立正,脑袋埋得低低的。 温禾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可掬,“你们脑子转得倒是快,可惜猜差了。最近天气炎热,我确实想让你们凉快凉快。” 众人此刻一头雾水。 温县伯这是何意啊? 不让他们训练,也不让他们接触热气球。 却让他们挖了一个大坑,用来摸鱼? 温禾走到队列正前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听令!卸去盔甲,依次爬上高塔,从塔顶跳进水坑!” 话音落下,操练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士兵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温禾,又看了看木塔和水坑。 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他们敢在百丈的高空朝着地面看。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会摔下来。 可如今要让他们主动从上面跳下来。 “县伯,这,这是不是太危险了?”有人问道。 温禾当即冷笑了一声,朝着那人看去。 “要不然你现在就回家,抱着你妻儿,那样不会有危险!” “我还是那句话,平时多流汗……” 温禾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飞鱼卫全体齐声喊道。 “战时少流血!”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都给我上!” 俞飞攥了攥拳头,猛地抬头,高声道。 “县伯说得对!我先来!” 他说着便转身卸去了皮甲和锦袍,露出一身腱子肉,动作干脆利落。 有了俞飞带头,其他士兵也跟着动了起来。 虽然依旧面带惧色,但没人再敢反驳。 站在塔顶边缘,他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和那片泛着冷光的水面,双腿忍不住发抖,脸色比刚才的赵勤还要难看。 “跳!” 温禾在底下大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俞飞闭紧眼睛,心一横,纵身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他的身体直直坠入水中,激起半人高的水柱。 这姿势,这水花。 温禾最多给他打六分。 不能再多了。 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却朝着温禾举着拳头欢呼着。 他成功了! “好!” 底下传来一阵响亮的喝彩声。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后续的士兵胆子大了些,虽然依旧紧张,但动作明显快了不少。 第二个士兵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爬上塔顶后,深吸一口气,学着俞飞的样子双腿弯曲,纵身一跃。 可惜姿势没掌握好,“噗通”一声后,他一头就扎进了水里,好半天才爬上岸,却依旧嘿嘿直笑。 “痛快!比在太阳底下晒着舒服多了!” 有胆大的就有胆小的。 轮到一个瘦高个士兵时,他在塔顶磨蹭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迟迟不敢跳。 温禾也不催促,而是亲自爬上了高塔,走到那个士兵身旁。 “害怕吗?” 温禾冲着他和善的笑着。 那士兵一愣,猛然转头,毫不犹豫的从上面一跃而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傻眼了。 温禾站在那,一脸的愕然。 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你就跳的这么干脆? 我有那么恐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