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赵峥嵘的第四军防区内，却是另一副场景。 军区哨塔的探照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双方对峙的阵地上来回扫动。 第四军的防线已经全面展开，坦克炮兵阵地隐藏在工事后面，步兵在战壕里蹲守，炮口指向千米之外袁家军的阵地。 铁丝网被拉了起来，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士兵们端着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没有人敢松懈。 千米之外，袁家的两个军一左一右把第四军包围的水泄不通，姿态明显比第四军松弛一些。 装甲车的引擎没有预热，炮管也没有上扬，像是摆出了一个架势，但并不急于动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第四军阵地后方，一段临时加固的掩体后面，几个士兵挤在一起，缩着脖子，不断的往外窥探。 “妈的，这是真要打啊？” 一个年轻士兵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今晚要出事，看看果然出事了吧！” “马后炮，你那个时候说的是大暴乱，现在是袁家军！” “打吧打吧…他奶奶滴。” 老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了什么的不耐烦。 “病毒爆发到现在，剩不下多少人了，玛德，还打来打去的。” 一个木讷的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目光又飘向对面： “连长，真的会打起来吗？这没有意义啊……” 连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回头看向军区内，指挥部大楼的方向。 “我们左右不了，就看军长他们怎么决策吧！” 第四军指挥部大楼内，灯光通明，但气氛沉重得像是化不开的铅块。 军长徐振邦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军事地图上。 五十出头，军装笔挺，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额头上隐隐能看到一层细密的汗珠。 参谋长刘振国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同样落在地图上，但眼神有些游离。 他四十多岁，瘦高个，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此刻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透着凝重。 长桌两侧，七八个参谋和副官分坐两边，争论声此起彼伏，谁也不肯让步。 “我支持执行赵司令的命令！ 趁现在袁家军还没准备好，抢先开火，撕开一个口子，从北大门突围出去！ 只要出了燕京，天高地阔，咱们这几万兄弟还能活！” “放屁！只要一开火，对方两个军，能把咱们军区炸个来回。 尸潮马上就到了，谁先开火谁就是自毁长城！ 到时候就算突围出去，还能剩下多少人。 打烂了燕京基地，咱们就是罪人，这个骂名咱们得背到死！” “背骂名也比被人困在这里等死强！ 你没看见吗？袁弘毅这是要把咱们整个吃掉！” “你冷静点！袁家军围而不打，说明他们也不想真的动手。 只要咱们不动，他们就不会真的开火。拖下去，说不定还有转机！” “转机？什么转机？ 赵司令最后的命令已经说明了，他已经和第一军先撤了。 第二军第三军也失联，咱们和第六军被围，你告诉我，转机在哪儿？！” 争论越来越激烈，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文件夹，还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面红耳赤地吼着什么。 徐振邦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扫过那些争吵的面孔，然后又收回去，落在对面墙上那面军旗上。 那是第四军的旗帜，也是他和平时期所在的英雄团的团旗。 是从先烈手里接过来的旗帜，染过血，挂过风，此刻在灯光下安静地垂着，看不出任何温度。 刘振国推了推眼镜，侧头看了徐振邦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老徐，你得拿个主意了，是打还是……。” 徐振邦明白参谋长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深吸一口气，随口一问。 “外面围着咱们的，是袁家的哪个军？” 刘振国回答的很快，明显是早已经打听清楚。 “第一军和第二军，全是袁弘毅的嫡系。 领兵的是袁弘毅的侄儿，袁超和袁浩然。” 徐振邦苦笑一声，摇摇头，低声喃喃。 “唉，都不是什么好人啊……” 刘振国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跟着点点头。 “围而不打……他们肯定已经在北大门那边做了安排。 是想等北大门那边尘埃落定，等第一军撤离失败，等赵司令落网。 到时候，我们就是无根之木，不战而降。” 说到这儿，参谋长停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劝道。 “所以，现在决策还能获得优待，我们和袁家并不是生死仇敌！” 徐振邦没有人再说话，低下了头，眼底充满了屈辱感。 ………… 袁家军战前指挥部，同样灯火通明。 一间临时搭建的野战指挥所，袁超站在敞篷门口，背着手，倨傲的远眺第四军。 “对方还没有回应吗？！” 参谋长站在他身后，笑呵呵的回应道： “暂时没有，刘振国和徐振邦也知道，突围的希望不大，就算勉强杀出去，也是损失惨重。” 袁成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隐隐的亢奋： “司令这一招可真是绝了，不仅能把赵峥嵘的所有军事力量最大限度的保存下来。 还能彻底瓦解掉赵峥嵘的政权。 就是不知道司令下一步会怎么对付郭文韬？！” 参谋长点头附和： “是啊，赵峥嵘这里算是大局已定，但是郭文韬还在呢。 那可是个心思深沉的主，袁司令不知道还有没有后手对付趁着这个机会把郭文韬一起解决了？” 袁超眉头一挑，摇摇头，正要说什么，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几个参谋同时抬起头，看防线后的方向。 很快，一个士兵从远处快步跑过来，立正敬礼： “报告，第八军参谋长钱大雷请求见您！” 袁超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疑惑的参谋长： “第八军，钱大雷，袁诚的参谋长，他来干嘛？” 参谋长摇摇头，看向警戒线外的四辆越野车，询问士兵。 “还有谁？！” “还有两个校官，我不认识，但是他们开的越野车喷涂的编号是赵峥嵘那边的车！” 袁超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