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脏还在跳动。 一下一下的，可那跳动里全是苦涩。 “我知道二姐为什么会选择跳楼。”冉蘅的声音很轻。 可眼神却异常坚定。 “那是因为她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感受到过什么是爱，她感受到的是母亲的利用，是大姐的权衡利弊，她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退路了。” “我也是。” “我从小到大没有过生日，没有生日蛋糕……”话还没说完，就被冉珉打断。 姐姐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几分急切和委屈。 “小蘅，那是因为小时候家里穷，我从小到大也没有生日蛋糕，不照样长大了？妈妈不容易。” 可冉蘅却格外清醒。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点亮了一盏灯，照亮了那些她以前不敢看，不愿看的角落。 她咬了咬唇，认真道： “是妈妈不容易，还是为了复仇不容易？牺牲了很多人。” “爸爸为什么会欠下赌债？还不是发现自己心爱的妻子一直在利用自己，和他结婚只是为了能够合法地收养孩子。” “妻子心里念念不忘恨着另一个男人，忘不了另一个男人，所以他才会被人做局骗去赌博。” “我不是为他辩解什么，可这一切的苦难源头，难道不是因为……” 冉蘅的目光落在孟雪脸上，忽然顿住了。 那个名字就在舌尖上，可她说不出来了。 那目光里有质问，有疲惫，还有一种怜悯。 …… “叮咚——” 门铃响了。 苏妄打开房门时，门外站着的冉蘅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裙。 脸颊上是鲜红的巴掌印，长发凌乱地垂在胸前，几缕被泪水黏在脸颊上。 她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通通的，鼻尖也是红的，脆弱又倔强。 看见他的瞬间，她猛然扑进他的怀里。 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呜咽着道： “我没有家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 苏妄浑身一怔，脊背僵硬了一瞬，搂在她腰间的手顿在半空中。 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落下去。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垂下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语调温柔。 “谁说你没有家了？这里一直都是你的家。” 冉蘅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眸子盯着他。 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樱唇微微翘起。 带着哭腔道：“可我也没有男朋友了。” 苏妄下意识想安慰她，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发，可手指刚触到她的发顶，忽然想起她说过不喜欢别人用手摸她的脑袋，就顿住了。 指尖悬在她的发丝上方，进退两难。 谁知道这一回冉蘅主动地将脑袋靠在他的手掌下，像只小猫似的蹭了蹭，低声道： “摸摸我吧，我好难过。” 苏妄的手指慢慢落下，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 忽然他感觉到她的温度有些低，露在外面的手臂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他连忙松开她，转身从沙发上拿起那条毛毯，展开来披在她身上。 将她整个人从头到肩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冉蘅就趁着这个间隙，猝不及防地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 急迫的、恳切的，像是在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嘴唇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泪珠被挤落下来，滚过两个人贴合在一起的皮肤。 双唇碰触后，苏妄却没有回应，而是微微一怔，往后躲了躲，拉开了一点距离。 目光落在她红透了的脸上，声音低沉而克制： “冉蘅，我们已经分手了。” 冉蘅露出颓然的笑，那笑容里有自嘲，有心碎，还有一丝不甘。 她一下子浑身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再落下来。 “苏妄！你好狠心啊。”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手指握成拳，捶了一下心口的位置，呜咽着带着哭腔， “我这里很痛。” 苏妄笑得很温柔，可那温柔底下是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笃定。 语调不急不慢： “冉冉，说起狠心你才是狠心。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践踏我的真心，而且你一开始做我女朋友就是为了利用我。” “你不喜欢我，只是为了完成复仇任务才和我在一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冉蘅又气又急，声音拔高了好几度，眼泪终于忍不住又涌了出来。 在脸颊上肆意横流。 “谁说我不喜欢你！苏妄，我今天就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不想要分手，我不想要难过……” 她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从沙发上猛地翻身而起，像一头冲动的小兽。 一个猛冲就将苏妄扑倒在身下，手下急急地去解他的衣服和裤带。 手指颤抖得厉害，扣子怎么都解不开，急得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苏妄被她扑了个满怀，后背抵在沙发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后仰。 冉蘅压在他身上，手指扯着他衬衫的扣子，力气大得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扣眼被拽得变了形，有一颗甚至崩开了，露出里面的锁骨。 她的动作急迫又笨拙，毫无技巧可言。 与其说是在引诱，不如说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苏妄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任她忙乱地解着那些固执的纽扣。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鼻尖和那张写满了慌张与倔强的小脸上。 过了几秒。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她还在颤抖的手指。 冉蘅的动作猛地一顿。 “冉冉，”苏妄的声音很低，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你先起来。” 冉蘅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一滴一滴地砸在他衬衫的领口上。 她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起来，起来了你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