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爹，你当时跟沈掌门就不能一人盯着一人吗？非要一起行动？” 苏无涯笑得有些无奈。 “是啊，为什么非要一起行动。” “事后，我们也在想。” “明明是不一样的性格却强制绑定在一起，所以，我们分开了。” “其实在更早以前，沈玄霄就不喜欢我。” 苏妄疑惑道：“为什么？” 苏无涯指尖敲了敲茶盏的边缘。 叹了一口气。 “明明他的练武资质比我更强，但是师父却更看重我。” “他不明白为什么。” “或许是觉得我巧言善辩，又或许是我背后做了什么事情偷偷讨好师父。” “他更后悔为什么当初师父问想要学什么，他只说学剑法，而不是更多。” “当然，洪峻肯定心里也是不满，他将这种不满放在明面上，和我争锋相对。” “而沈玄霄将这种情绪压在心底。” 苏妄还是觉得不理解。 仅仅只是对于没能救下命案女子，他们之间决裂不至于如此。 “大石头叔说，沈掌门对爹做了什么？” 苏无涯叹了一口气。 “那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 “半年后，我们历练结束回到山上。” “师父问我们想好以后要为苍生做些什么了吗？” “洪峻抢先回答，他说这朝廷战火不停，百姓衣不裹腹，单凭个人是没办法惩恶扬善的。必须要拥有权利，所以他想要去京城，他要做官。” “师父笑了笑，又问沈玄霄。” “沈玄霄说他不知道，历练的这半年里，他救过很多人的性命，也有没能救下的人。” “救过性命的家属有的对他穷凶极恶，而没救下性命的家属也有对他磕头致谢的。” “他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做。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或许应该学习师父一样，传授武艺给更多的弟子，让更多人有能力来拯救苍生。” 苏妄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这就是沈玄霄建立凌霄阁的由来，也是为什么洪峻会成为六扇门的洪大人。 从某个角度来说， 他们的确达成了当初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那爹，你是怎么回答的？” 苏无涯微微摇头。 “不知道。” “啊？” “我和师父说，我不知道。因为那件事和沈玄霄分开后，我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一直没有离开那个小镇。” “我开始流连烟花之地，成了那边的常客，说不出我真的是风流之人。” “还是为了心里的坚守想要找出真正伤害那些女子的凶手。” “直到半年结束，我要返程回山上，当初我们曾守着的那名烟花女子，她希望我能带着她一起离开。” “是我娘吗？”苏妄关切的询问。 “不。” 苏无涯摇了摇头，“我拒绝了。” “回到山上。” “给出了那个答案。” “师父说让我们自己去追寻拯救苍生之法，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我开始浑浑噩噩的在江湖流浪，自称潇洒浪客。” “直到半年后，我接到了请柬。” “沈玄霄要成婚了，而他的妻子正是那名烟花女子。” 苏妄扶额。 果然还是逃脱不了师兄弟最后都为了同一个女子而产生爱恨纠葛。 苏无涯又抿了一口茶。 啧了一口。 吐槽道：“哎，怎么是茶，要是酒就好了。” 苏妄一针见血道： “爹，虽然我不清楚你得了什么绝症，但是你真不怕一口酒灌下去，现在就翘辫子？” 苏无涯无奈摇了摇头。 又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指了指他。 “兔崽子，你能不能盼我一点好？” “爹，喝茶，继续讲。”苏妄将茶斟满，又重新递过去。 苏无涯却没喝。 似乎是追忆着什么。 低声道： “大婚那一日，都是红色。” “我一人提着刀，闯入卧房和沈玄霄打了一架。” “最终，那女子开口，让我别闹了。” “她说上次让我带走她，我离开了，这一次再来，她也不会跟我走了。” 他抿了一口茶。 唏嘘道： “真苦涩啊。” 苏妄其实很想说，老爹，其实是你的举动比较渣。 人家姑娘都想要跟你走了，但是你还是想要当潇洒浪客。 不过，沈玄霄抢师兄弟的女人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啊呸！ 苏妄感觉自己也被骂了。 怕老爹更加抑郁。 苏妄转移话题，主动提问道： “那爹，你后来是怎么遇到我娘的？” 他温情脉脉的盯着苏无涯，想要修复一下父子关系。 结果苏无涯摇了摇头。 “没有。” “啊，什么没有。” “我不知道你娘是谁。”他说。 苏妄一愣，诧异不已。 “不是，这么渣？” 苏无涯又缓缓道：“我也不知道你爹是谁？” 这下。 苏妄彻底宕机了。 “……” 啥意思啊。 敢情这个便宜老爹，还真是便宜老爹。 苏无涯扯了扯唇角。 笑道： “我后来也没有成婚，更没有妻子，哪里来的孩子。” “你是我在流浪的路上捡的。” “那个时候我一个人，很可怜，你也被丢在破庙里，很可怜，我想，我们这或许是天生的父子缘分。” 顿了顿，他又斜睨了一眼苏妄，显得有些无奈。 “谁能想到，我这么出色的一个侠客，收养的孩子竟然是天生筋脉瘀堵，不能练武的。” 怪不得呢。 苏妄之前也觉得奇怪。 自己老爹是无相宗宗门，武功高深，门下师兄弟更是一个个藏龙卧虎。 怎么就到了他。 筋脉瘀堵，是个练武废柴？ “爹，所以这就是你千里迢迢把我喊过来，要告诉我的秘密？” 苏妄一脸孝顺的盯着苏无涯。 苏无涯摇头。 “不是。” “我是特意送你去凌霄阁的。” 苏妄挠了挠头，道： “我知道啊，我是去找金丝银线虫的。”顿了顿，他诧异的看了看苏无涯。 “不对。” “难不成你送我去，是为了故意搞垮凌霄阁。” “给你报夺妻之仇的？！” 苏无涯又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 “我是送你去见昭然的。” 苏妄又是一怔。 什么鬼。 这么亲昵的称呼。 就在疑惑之际。 听见苏无涯淡淡开口。 “当年，她嫁给沈玄霄的时候已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