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呆呆看着阿良，半晌之后，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苍凉又绝望，带着无尽的自嘲与凄惨，听得人心头发麻。 笑着笑着，他突然冷静下来，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林清池： “好好好！清池，你真是好本事。悄无声息布下这么大的局，把我耍得团团转。” “但你别太天真！” 他猛地抬手，指向在场的七八名股东，强行撑住最后一丝底气： “林氏集团的命脉，攥在他们手里！他们手握绝大部分股份！只要他们不点头，你就算控制了我的人，也永远拿不走林氏！” “别执迷不悟了，只要你承认错误，今天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林长生这番话说得太没有底气了，可能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他想当然的认为，自己的话似乎在起作用。 林清池静静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毫无波澜。 在林长生说完这些话后，林清池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只要他们不点头，你就永远是林氏名义上的董事长，我无权接手。” 林清池刻意停顿一下，然后看向那七八个股东，加重了语气说道： “现在，我现场表决。” “赞成林长生继续担任林氏集团董事长的，举手。” 全场死寂。 七八位手握重权的股东，个个低着头，没人举手。 林清池淡淡的继续说道：“那赞成我林清池，接任林氏集团董事长一职的，请举手。”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股东齐刷刷同时抬手，动作整齐划一！ 尘埃落定！ 大局已定！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此时的林长生，已经知道自己是穷途末路了。 他看着眼前刺眼的一幕，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响彻整间办公室，带着无尽的绝望与疯魔。 没人劝慰，没人同情，所有人静静看着他崩溃。 林清池眼神淡漠，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对着饺子耳吩咐道： “他心智失常，送进私立精神病院，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不准他踏出半步。” “是！” 阿良沉声领命，立马挥手示意手下上前。 几名保镖立刻上前，架起还在疯狂大笑的林长生，强行拖拽着朝外走去。 凄厉疯癫的笑声一路从走廊传来，渐行渐远……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杂音。 此刻的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一众股东依旧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林清池身姿挺拔，静静立在原地，女王一样的气场掌控着全场。 片刻后，她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带着绝对威压，一字一顿的说道： “把你们手中持有的林氏集团股份，全部转让给我。” “诸位，没有意见吧？” 谁还敢有意见？ 面对林清池那股绝对掌控的压迫感，满屋的股东没人敢吱一声，更别提有半点异议。 所有人全都低着头，慌忙轻轻摇头，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林清池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她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叠提前备好的文件，放在会客区的茶几上。 “既然没人有意见，那就签字按手印吧。”林清池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我瞟了一眼，那些资料都是股份转让协议。 所以她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从叫所有人齐聚这里开始，她就布好了全盘。 一众老股东心里门清，大势已去，反抗只会自讨苦吃。 没人敢赌，更没人敢反驳，一个个拿起笔，老老实实签下自己的名字，挨个按上手印。 林清池拿起所有协议，核对无误后，抬眼看向众人，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知道，诸位在林氏多年，有功亦有苦。我不是无情赶人，只是旧的林氏，随着上一代的恩怨，该彻底翻篇了。” “从今往后，我林清池执掌林氏。你们过往为公司付出的一切，我都会一一兑现，绝不亏待任何人。” 话音落下，她微微躬身，姿态得体，落落大方。 这群老油条混迹商场多年，怎能听不懂这言外之意。 这是送客，也是彻底了结过往纠葛。 没人多言半句，纷纷起身，低着头退出办公室。 厚重的大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全程旁观完这场顶级权力更迭的戏码，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我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心境却像坐了一趟过山车，跌宕起伏。 我是真的彻底小看了林清池。 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硬生生在龙潭虎穴里翻盘，碾压一众老江湖。 她的城府，深到让人可怕。 这一刻我也彻底想通了，从头到尾，我也是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所谓的合作，所谓的互利共赢。 说白了，就是她借着我的手，扫清林辉，牵扯林长生，帮她铺平夺权之路。 我唯一没想到的是，这个饺子耳竟然是她的人。 这时，饺子耳的声音适时响起：“林总，没别的事我先下去待命，有吩咐您随时叫我。” 林清池微微点头，沉声叮嘱：“林长生那边务必看死。对外统一口径，就说他突发精神失常，让精神病院出具正规诊断证明。” “明白。” 饺子耳应声，临走前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退出办公室。 现在整间办公室就剩下我和林清池两个人，安静得出奇。 林清池长长吸气，又缓缓吐出，紧绷了许久的身躯终于放松下来。 这场横跨数年的隐忍布局，今天才算真正落幕。 她缓缓闭上双眼，轻声呢喃道：“爸，您泉下有知，可以安心了。女儿终于把属于我们的公司，拿回来了。”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走到一旁的恒温酒柜前。 取出一瓶陈年红酒，搭配两只精致高脚杯，缓步走回我面前。 我静静站在原地，默默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出声。 她拧开酒塞，给两只杯子各倒了半杯猩红的酒液，抬手将其中一杯推给我。 我心里清楚，这不是庆祝合作共赢。 从头到尾，我们都算不上朋友，只是互相利用的盟友。 此刻的她，只是太累了，只是想喝杯酒，仅此而已。 我抬手接过酒杯。 下一秒，林清池仰头抬手，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没有跟我碰杯，更没有品尝。 果然，她只是单纯想借酒解压。 这几年隐忍蛰伏步步为营，她活得太紧绷太压抑了。 她接连给自己满上，一杯接一杯，连干三杯，才停下动作，瘫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依旧沉默，静静看着她。 或许我不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和感受，我只是觉得她活得很累，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