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听着细细软软的，还带着一种天然的甜，说话像是在唱评弹。 她慢慢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地板上。 脚趾头白皙圆润，干干净净的。 她身上还穿着表姐的睡衣，但睡衣在她身上大了，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我没再看她，立刻走到表姐的卧室门口。 推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 表姐确实正在床上躺着的，还能听见她睡觉时发出的细微呼吸声。 确认她脸色正常，没有伤痕，没有淤青。 我心里才算是放心了下来，松了口气后，我把门轻轻带上，回到隔壁卧室。 她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是一条纯黑色的裙子，裙边还带着蕾丝边，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黑色的裙子衬托得她的皮肤更加雪白，那种极致的黑与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点温度，像是一幅用黑白两色画出来的画。 她的头发也扎了起来，耳侧留了几缕碎发，衬着那张巴掌大的脸。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过来的人。 没等我说话，她便先开了口： “都叫你别紧张了，如果我想害你，你早就死了。”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是谁？”我压低了声音，怕吵醒隔壁的表姐 “我来帮你的。” 她轻轻一笑，双手抱胸，看着我。 “有人让我来告诉你，兰亭会所的事，你不要再查了。” “谁？”我往前逼了一步。 “这不重要，你早晚也会和她见面的。” 她的语气很轻，依然是那种细细软软的语气。 我有些疑惑，什么叫我早晚会和她见面？ 她又是谁？ 可没等我继续问，她又开口说道： “你查下去，会死很多人。包括你表姐，包括你车行的兄弟，包括你自己。”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加重了一些语气说道：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忠告。” 她看着我，目光平静。 “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林辉的事，林长生的事，廖海的事，你做的每一件事，她都知道。她没有拦你，是因为你还没有碰到不该碰的东西。但兰亭会所，是底线。” “林辉每个周末都去那里，凭什么我不能查？”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 “我不关心他，我只是在跟你说话。” 她的声音重了一点，但还是软软的柔柔的。 没等我说话，她又继续说道：“那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去的地方。你能进去，是有人帮你，但她帮不了你第二次。” 她说的那个人，是许清禾。 “你到底是谁？”我又问了一遍。 她还是没有回答。 她慢慢走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衣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也是那么温婉的样子，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这个女人看上去不像那种很凶很坏的人，她的五官太柔和了，眉眼太温顺了。 笑起来像一朵开在深谷里的白花，安安静静的，不争不抢。 她伸手理了理我T恤的领口，动作很轻。 她的手指很凉，碰到我脖子的时候，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查兰亭会所的事。否则……” 她收回手，又往前贴近一步，凑近我耳边用一种气声说道： “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 说完，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便往外面走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色的裙子和白色的月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慢慢消失的幻影。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表姐明天早上就会醒。今晚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客厅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很淡，若有若无。 我想起她刚才抱我的时候，想起她贴在我后背上温热的呼吸，想起她揭下面具时那张陌生却莫名熟悉的脸。 她是谁？她背后的人是谁？ 兰亭会所到底藏着什么，值得她们用这种方式来警告我？ 郑浩南他们在刚才那个女人离开的前后脚就到了。 他们已经来得很快了，几个人都跑得气喘吁吁的。 一看门开着，他们就直接进来了。 “阿野，出啥事了？”一进门，郑浩南就急声向我问道。 “没事了，人已经走了。” 我一边说着，去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了杯水，让他们别着急。 “人已经走了？什么人啊？”赵峰接过话问道。 “一个女人，她冒充我表姐，也不知道什么人。” 郑浩南和赵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都闪过一丝讶异。 郑浩南放下水杯，顿时说道：“是不是刚才我们在楼下遇到的那个女人哦？” 大概率是，因为她离开没两分钟，郑浩南他们就到了。 赵峰又接着问道：“是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吗？” 我点了点头，说道：“是她，你们碰见了？” 哑巴这时接过话，磕磕巴巴的说道：“看、看到了，还……还是个美、美女啊！” 话一说完，大头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损道：“你只知道美女，那他妈是美女吗？那是妲己！” 哑巴转头横了大头一眼，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不服气，结结巴巴地反驳道： “你……你没看？当、当时你看得最……最他妈起劲，眼睛都、都恨不得贴上去了吧？” 他说着还做了个翻白眼的动作，学大头那副色眯眯的样子，逗得郑浩南都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两货就是一对活宝，无时无刻不吵吵闹闹。 平时在车行里就是这样，吵得最凶的是他们，但谁要是受了欺负，第一个冲上去的也是他们。 郑浩南这时摆了摆手，示意那两人别吵了。 他看着我，表情认真了起来：“你俩别吵了，听阿野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她是谁啊？怎么冒充你表姐的？” 我这才将我刚才回来发现那个女人的经过，到她一次次追问兰亭会所的事。 到我故意用那些话来试探她，再到最后揭穿她的真面目，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