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我听算了，我转身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耳朵却一直竖着，听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锅铲碰铁锅的“当当”声，油下锅的“滋啦”声，还有她们时不时发出的笑声。 厨房里有两个女人在忙活，一个在炒菜，一个在旁边打下手，时不时传来笑声。 就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说不上来哪里美好，就是心里觉得踏实。 以前安娜在这儿时，虽然我们相处也挺和睦。 但说实话，我和表姐对安娜都只是出于照顾的心思，那种亲近里总带着一层客气。 只有这许清禾，感觉和表姐真能说到一堆。 两个人坐在那里，不用找话题，她们之间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默契。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门终于开了。 表姐端着一盆汤先出来，排骨玉米汤，香气扑面而来。 然后我看见许清禾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两盘菜。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表姐脖子上那条金灿灿的项链。 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衬得她的锁骨线条格外好看。 我愣了一下，记得刚才她脖子上都没有项链啊！ 我突然想起许清禾半道上去了一趟黄金店，刚才还带着那个盒子上来。 莫非就是这条？ 我当即向表姐问道：“你这项链？” 表姐抬手摸了摸吊坠，笑着说：“清禾送的，好看吧？” 果然是这样。 我转头看向许清禾，她正把菜放到桌上，嘴角微微翘着，眼睛亮亮的。 “你们在厨房里关着门就是干这个？”我问。 “不然呢？你以为我们干什么？” 许清禾白了我一眼，从表姐身边走过的时候，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姐，戴着真好看。” 表姐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说着客气话： “太贵重了，这怎么好意思呢，让你破费了。” “不贵，姐你喜欢就好。” 她们两个一唱一和，把我晾在一边。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看表姐又看看许清禾，有一种被两个女人合伙算计了的感觉，但又不讨厌这种感觉。 表姐开心，许清禾也开心，就我一个人在那儿莫名其妙。 “行了行了，别站着了，洗手吃饭。”表姐冲我喊了一声。 我洗了手回来，三个人在餐桌边坐下。 小方桌，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凉拌黄瓜、排骨玉米汤。 “姐，汤真好喝。” 许清禾端着碗，小口小口地抿，喝得很认真，喝完还舔了一下嘴唇。 那模样不像一个兰花门的门主，更像一个来亲戚家蹭饭的小姑娘。 “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表姐给她又盛了一碗，她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模式，比我自然多了，像认识了很久的姐妹。 许清禾忽然又认真的问道：“姐，我听张野说你那个服装店不开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表姐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没想好呢，先休息一阵子再说。这几年开店开得我够够的，起早贪黑，一年到头也存不下几个钱。” “那你想做什么？”许清禾追问，表情认真。 “我想啊……” 表姐歪着头想了想，说道：“说出来不怕你笑，其实我一直挺喜欢唱歌的，就想开个小酒吧。不用太大，安安静静的，唱唱歌，也不用赚大钱。”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大概觉得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这些事，表姐都没和我说过。 我知道，她是怕给我增加压力，所以从来没说过。 许清禾听得很认真，然后点了点头说道：“那不错啊，咱们合伙吧。” “合伙？”表姐愣了一下。 “对啊，我出钱，你出力，咱们合伙。” 许清禾说得理所当然，好像钱不是问题，问题只是她想不想。 对她来说钱确实不是问题。 她开的车，她送的礼物，她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双鞋，都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炫耀，没有施舍。 表姐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问我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我也看了许清禾一眼，她的表情却很认真。 没等表姐说话，许清禾又认真的说道：“姐，我是认真的，其实我也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小酒吧，没事去坐坐喝喝酒……如果能听姐你唱唱歌，那就更好了。” 她停顿一下，接着又说道：“至于收益嘛，我跟你五五分好不好？亏了算我的。” 表姐连忙摆手，认真的说：“那怎么行啊！我这不等于白拿了吗？” “怎么叫白拿呢？我可是什么都不管的，你要负责所有的运营和管理。” 她说着，伸出手指一样一样地数：“找店面、装修、办证、招人、进货、做账、唱歌，全是你的活，我就出点钱……想想，我还赚了。” “这……清禾，我得认真想想，这毕竟不是件小事。”表姐的语气软了下来，但眉头还皱着，在盘算。 许清禾倒是很通情达理，立马就说：“行，不着急，你什么时候考虑好，直接联系我就好了。” 表姐点了点头，赶紧岔开话题：“吃饭吃饭，菜凉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们没再聊这些，聊的都是她们女人间的话题，我也插不上嘴。 偶尔抬头看一眼她们两个，一个说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津津有味，脸上都带着笑。 那画面，像是这个家里本来就该有这两个女人。 吃完饭，许清禾抢着洗碗。 表姐拦不住，只好由她去。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挽起袖子站在水槽前。 她洗碗的动作不太熟练，洗洁精放多了，泡沫从水池里冒出来，她手忙脚乱地关水龙头，泡沫顺着手背往下淌。 “你行不行啊？”我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 她回头瞪我一眼，不服气似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就不信我连碗都洗不好了。” 我笑看着她，看着她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一笑，她就回头瞪我一眼。 我不禁感慨道：“你说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至于这样吗？” 她哼了一声，马尾一甩，泡沫甩了几滴在我脸上： “要你管，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