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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重启:年方三岁,登基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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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重启:年方三岁,登基称帝:第447章、灯下问辅

残阳,晚霞,流云,微风,楼台,朱慈炅握着玻璃杯,杯中盛着葡萄汁,站在栏杆立柱旁远眺。 晚膳上过一次,又撤了,因为刘一燝上岸后只安排了坐轿,到达时间又迟了些,朱慈炅只好让方正化带着自己的御辇去接人。 直到落日完全消失,天空全黑,楼台上宫灯齐亮,刘一燝才姗姗来迟。 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刘一燝,朱慈炅脸色瞬间大变。老头子须发尽白,身形佝偻,颧骨高突,脸窝深陷,整个人都瘦了好大一圈。 刘一燝梁冠蟒袍,楠木拐杖,在他儿子刘斯埱的搀扶下,缓缓上来。本来还在看文书的刘泽深,马上起身,看到刘一燝震惊得差点挪不动步。 刘一燝刚把拐杖交给儿子,想要对朱慈炅施礼。朱慈炅已经快步上前,扶着他,阻止他行礼,心中突然涌出一种难言的慌张。 “先生这是怎么了?去叫景岳先生过来。” 刘一燝看着明显又长高了一截的朱慈炅,微笑摆手。 “陈时功、李中梓他们不比张介宾差,陛下不是要请老臣吃饭吗?老臣可是已经好久没有和陛下一同进餐了。” 朱慈炅连忙扶他入座。 “先生请。” 刘一燝却只是站在座位上,一定要等到朱慈炅落座后才坐下,刘泽深坐到了刘一燝对面。君臣三人这一餐吃得非常闷,朱慈炅给两位阁老亲自布菜,他们也只是应承道谢。 这一餐,刘一燝没有要酒,菜也吃得少,三人中,年幼的朱慈炅竟然是吃得最多的。 刘泽深见到刘一燝的样子就心事重重,他甚至隐约明白了刘一燝亲自来见朱慈炅的原因,这位权倾天下的首辅,怕是要不行了。 朱慈炅其实也有明悟,他猜想了很多情况,但没有想到这种。他离开南京时,刘一燝还意气风发,平时哪怕给朱慈炅写信也是自信霸气,朱慈炅怎么也不敢想象。 宴后洗漱,王坤给刘一燝沏了杯他最爱的“九真养生茶”,老头子盯着黑色的茶汤笑了笑。 “老臣是上个月病的,御医说是心肺上的毛病,卧床调养了几天,内阁实在离不开,老臣又在家办公了半个月。 十天前,又眩晕了一次,那次,老臣想了一夜,不得不亲自来接陛下回京。老臣有负陛下所托,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陛下,老臣怕是快不行了。” 朱慈炅咬了咬嘴唇,使劲眨了眨眼睛,实在是挤不出来笑容。刘一燝是个极有能力的人,对朝堂的控制力非常强悍,他守在南京,朱慈炅才敢放心出来浪。 哪怕朱慈炅登基六年,他依然是个幼主,朝中大佬熟悉朱慈炅,几乎不会有人搞事,但中层官员就难保不会有人起些歪心思,刘一燝在,他可以镇压这些想走捷径的人。 重启朝比天启朝要好很多,但朱慈炅并不是没有反对者。所谓的“皇民土地策”,本质是割中层的肉来喂底层,这种事,任何朝代都是要流血的。 但刘一燝裹挟东林党支持,重启朝的改革,流血的规模很小。可以说,刘一燝在一片反对声中,为朱慈炅背了无数黑锅。 一旦失去刘一燝,大明朝的党争怕是要死灰复燃,现在内阁六部这帮人,没有人有绝对的权威。王在晋性格太刚了,其实不是一个合格的首辅接班人。 朱慈炅沉默许久,才张开嘴唇。 “先生打算提前乞骸骨?” 刘一燝依然面带微笑,把玩着泡茶的玻璃瓶。 “陛下啊,老臣自认才能不弱,可很多时候,依然跟不上陛下的步伐。海外移民、公义田庄、商贸税入,现在的内阁整日不得闲,事情实在太多了。 陛下离开这一年,不止老臣生病,次辅、毕阁老、温阁老都先后累病过。老臣现在人还清醒,可老臣很怕像徐光启那样,人事不醒,全靠参汤吊着命。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老臣祈求陛下定要放老臣安心离去。老臣眩晕那次,是真的感觉到命不久矣了,这种事,医者也未必知道。” 朱慈炅眼睛微闭。 “朕离开南京后,先生一定没有再打过拳。” 刘一燝愣了一下。 “中枢事务繁忙,老臣哪里来的时间。老臣历仕四朝,无论陛下,还是陛下皇祖皇考,皆于臣有大恩。臣今日乞退,实有负陛下。 陛下放心,老臣也不是说退就退。老臣还有余力,或可平稳过渡。还望陛下早些筹谋老臣身后之事。 陈时功告诉过老臣,若再次眩晕,恐就药石无力了,老臣也不知道这一天何时到来,但时间应该不久。太医们不跟我说,但也瞒不住大明首辅,他们的结论是,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朱慈炅深深的呼吸了一下。 “先生什么想法?你不希望王先生接任?” 刘一燝看了眼一旁沉默的刘泽深,刘泽深眼神复杂的回望他,刘一燝咳嗽了一下。 “王明初官场经验极为丰富,大明无出其者,但思虑稍显偏激。老臣大去之期将至,也不在乎闲话,此人尚书有余,阁老有缺,担不起首辅之责。” 朱慈炅不说话,其实他也有相似的感觉。王在晋偏阉党,甚至算是阉党的激进派。固然是合朱慈炅胃口了,但很容易把朝堂玩崩。 朱慈炅在地方走了一趟,他的用人也不再局限于南北平衡了,自己走得快,首辅就该稳一稳,两个人一起飙车,大概率要翻。 “先生属意何人?” 刘一燝叹息了一声,脸上露出苦笑。 “来凤阳的路上,老臣想了一路,却发现黄中五居然是最好的选择。” 朱慈炅也笑了。 “黄先生怕是不会再出山了。朕听说他现在在专心编什么书,好像叫《治国理政学》,说是要给太学做教材。” 刘一燝喝了一口茶,放下玻璃杯。 “这个名字太大了,他编不好的,老臣其实更适合,可惜老臣没有时间了。” 刘泽深见气氛转温和,也笑着开口。 “如果这本书不是首辅专著,等老臣退了,老臣也想补充一下。” 君臣三人一起发出笑声,但笑完就尽是苦涩。 刘一燝抿了抿嘴唇。 “涵之请恕我直言,你一直在地方打转,入阁也背负幸臣风评,你也不适合执掌内阁。” 刘泽深笑着点头。 “元辅良言,涵之有自知之明的。陛下让我考察一下襄汉漕渠,就这点事,我都弄不明白,哪里敢觊觎首辅。” 刘一燝摇摇头。 “涵之清廉自持,勤勉忠贞,任事尽责,有名士之风,只是入阁太晚。我去后,你还要继续辅佐陛下,大明中兴册上,有君一席。” 刘泽深连忙拱手。 “元辅过誉了。” 朱慈炅目光盯着桌上灯花,似乎有些不敢看刘一燝。 “首辅中意的人是施先生吧?” 刘一燝真心笑了,看向朱慈炅的目光柔和,带着些许欣慰。 “若陛下能够信任施凤来,他的确暂时是最佳人选。陛下没有罢黜叶灿,老臣才敢有此议。” 朱慈炅嘴角一抽。这是觉得朕心胸狭隘么?可此情此景,他也无心再与老首辅计较。 “施凤来之后呢?” 刘一燝放下玻璃杯,笑得很轻。 “老臣应该已经长眠。” “先生不提名下钱谦益?” “入阁尚可,不足为首辅。” “钱士升?” “陛下不还在继续考察他吗?” “温体仁?” “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