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重启:年方三岁,登基称帝:第7章、大议前议(三)
刘一燝没有接孙承宗的话头,因为孙承宗明显是要把主题拉到迁都这件事上,黄立极也是坚定的反迁都派,绝对会互相附和,其实,这届内阁里就没有人公开支持过迁都。
所以,这个议题还是不要讨论了吧。反正大明内阁、亲王勋贵、六部九卿全在南京了,你说南京不是大明首都,谁敢信?
刘一燝堂而皇之的举起从小皇帝那里顺来玻璃水杯,玉色陶瓷底座,黄铜螺纹杯盖,双层透明玻璃,内嵌金箔水墨雕花。
只要不揭盖子,可以保温大半个时辰,一看就是高档货,和其他阁老桌上的青花茶碗不在同一个档次。甚至朱慈炅御案上那个杯子,花色也太素了。
“财税问题,其实陛下还提到过一个退路,那就是国债。这方面老夫不是很懂,曾经试探询问过一些乡绅耆老。
大家的接受程度还挺高,不过风险担忧也挺大,这个事需要持重,似乎只能作为实在揭不开锅后的最后手段。”
毕自严默默点头,也紧接着开口。
“国债问题确实需要慎重,不过只要有完整独立的还款规划,问题也不是很大,就是具体的金额大小需要仔细计算,不能失信于天下。
持重是对的,只要重启银元不大幅度贬值,就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个国债和我们的银元体系是挂钩的。”
内阁几个人都对这个国债问题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开始询问毕自严一些具体细节。朱慈炅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偶尔记录,非必要不会干涉。
其实朱慈炅早就找到了和内阁阁老们的正确相处方式,他只是一个人,没有精力事事躬亲,他只需要把控方向,具体变通执行交给老头子们好了。
哪怕有些事不合他的意,他也不会干涉,谁也无法保证自己就是对的,事情本来就在试错和纠错中不断推进前行的。哪怕朱慈炅到了“亲政”那一天,他也不会改变这种治理架构。
内阁召开有些不重要的御前会议时,朱慈炅甚至和阁老们南辕北辙。阁老们在他面前吵得面红耳赤的,他在练习书法绘画,脑子想的是午饭去慈宁宫还是慈庆宫。
不是什么军国大事或者波及太大的问题,他基本都不会开口。
但如果刘一燝绕开他决策,他又会把内阁阁老都拉到一起,哪怕鸡毛蒜皮的事,也要当着他的面讨论半天,那些没有经过他的决策多半要废。
刘一燝已经摸清朱慈炅的套路了,所以事事都要报备一下,朱慈炅需要的也只是他的这个报备动作,反正重启内阁阁老和万历泰昌天启时都不一样了。
权臣,简直是开玩笑,买个马桶都要申报的权臣你们谁见过?也因为此,刘一燝并不担心高起潜真做了魏忠贤第二,高起潜真要敢干涉国政,第二天就得回皇庄挑粪。
不过,今天的会议朱慈炅还是在认真听的,更重要的是,他在观察。他发现黄立极维持首辅权威,更依靠的是他的位置。而刘一燝发挥实质首辅作用,依靠的是以事御人。
刘一燝提到吕宋,分管移民事务的刘鸿训就要回答解释,刘一燝提到国债,分管财税经济的毕自严一样要回答解说。
有些时候,刘一燝甚至能指挥次辅孙承宗,只不过,孙承宗现在已经是临退休状态了,刘一燝已经不需要他了而已。
这老东西有点东西啊!
堂堂大明,除了聪明如朕,竟然没有人发现这老货的手段,看来还是只有朕能制他。当初的“遗诏”果然英明,朕如果不在了,刘一燝必须有多远滚多远。
几位阁老都在激烈的讨论国债问题,看起来听得非常认真仔细,一脸好学模样的朱慈炅,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收拾”大刘阁老。
茶盏起落,瓷器轻响,茗香润喉,口齿生津。内阁大佬们围绕大明帝国财政问题倒是进行了好几轮反复磋商,但气氛前所未有的友好轻松,大约是因为有些人快走了。
今天的会议没有起居官在场,范景文亲自担任会议记录兼主持。
所谓的安全问题,阁老们似乎都不是特别在意,因为小刘阁老将安全问题和移民问题进行了绑定,他提出一个有点刺激的计划,士绅移民。
刘鸿训实际比刘一燝还要大几个月,但小刘阁老就是指他。刘鸿训完全不理会刘一燝、来宗道这两个大家族出身的阁老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依然说个不停。
“士绅于内尽是祸,于外皆是利。台湾三县,能够快速融入大明,常熟士绅,功不可没。广南熟地,如果全赖卫所开发,朝廷投入是个无底洞。而移民士绅,开发成本将大幅减轻。
我认为,在海外领地,土地政策可以适当放宽,移民士绅,税收政策也可以稍微灵活。朝廷可以让利嘛。免得到处都说重启苛政,这可不是在骂陛下,是骂在座诸公哦。”
黄立极哈哈大笑,看了一眼一脸微笑的朱慈炅。
“默承到地方走了一趟,确实比我们更有见识了啊。这陆海一分,内外异策,天下皆宜啊。离乡之民,逐利而生,命贱而心离;离乡之绅,大义不失,百折而归心。
默承此策甚好,长治久安之道,老夫支持,就是不知季晦意下如何?”
刘一燝在心里把黄立极的老娘问候了三遍,笑着开口。
“绅无罪而遣,诸公不怕天下动荡吗?此事亘古未有,失德之政。”
孙承宗放下茶碗,也是一笑。
“怎么亘古未有了?默承此策不就是汉之陵邑制变种今用。我看季晦你是怕你百年之后,主政者把这一条用到你老刘家身上,私心甚重!
国家养士三百年,报国拓荒就在今朝。”
徐光启也笑道。
“如今大船归国也不过数日,比穷乡僻壤上京更是轻松,若有相应国策鼓励,士绅移民也不是不可为。
说不得在试举制下,移民士绅子弟比守土士绅之力更能锻炼出能力,更能担纲国家重任。守乡子两三辈人败光家业,移民子代代进取之心不失,孰优孰劣,很好选嘛。”
刘一燝神色微动,也是笑了笑。
“那好,既然众议皆可,梦章将此事详细记录,也作为大议议题吧。”
范景文点头表示自己记着呢,不过,他知道刘一燝的打算,大议上众说纷纭,此事说不定无疾而终。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同样在认真记录的朱慈炅,心中一跳,陛下好像也对此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