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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贵族学校读书,你去泡大小姐:第884章 到底谁是绑匪?豆豆哥彻底享福去了!

第884章到底谁是绑匪?豆豆哥彻底享福去了! “我尼玛!” 叶诚看着脑袋一歪、当场没了动静的沈明,整张脸瞬间缩成一团,吓成表情包了。 小号叶诚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手里还抱着刚刚从沈明肚子前面抽出来的厚书,方框眼镜架在头套外面,低头看看已经昏死过去的豆豆哥,又抬头看看正在活动手腕的杜婉仪。 世界观像是被那一拳顺便打出了一条裂缝。 见过狠的。 没见过这么狠的。 正常情况下,人质被劫匪绑在荒郊野岭,救援人员赶到现场以后,第一件事应该是确认人质安全,第二件事是想办法稳住劫匪情绪,第三件事才是讨论怎么救人。 就算谈判彻底破裂,最先保护的也应该是人质,至少不能让劫匪一激动,当场把人质撕了。 杜婉仪不一样。 她跳过确认安全,省略谈判环节,无视劫匪需求,从天而降以后直奔人质,上来就是一记足以让豆豆哥提前看见太奶的重拳。 劫匪还没来得及撕票,救援人员先把票撕了。 效率高得连劫匪都害怕。 叶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得只剩下一点儿气音:“牢小,到底谁是绑匪?” 小号叶诚沉默两秒:“从现场情况来看,应该不是我们。” “那太太是什么?” “恐怖分子。” 叶诚:“……” 有道理。 人家绑匪好歹只是求财,只要钱到位,原则上还愿意留人质一条命,太太不求财,也不谈条件。 她只需要确定豆豆哥背着自己偷偷玩了一场绑架游戏,便能连人带树一起进行物理清算。 这已经不是救援方式比较激进了。 这是恐怖分子发现自己没有参与恐怖活动以后,怒而袭击了活动现场。 更恐怖的是,刚才那一拳似乎只是开始。 杜婉仪低头看着挂在绳子上面一动不动的沈明,伸出手,在他脸上拍了两下:“豆豆?” 沈明没有回应。 “别装死,我知道你能听见。” 沈明依旧没有回应。 他不是不想回应,主要是人已经彻底享福去了。 两本厚书替他挡住了前面十几轮毫无人性的物理审问,却在最关键的时候,被叶诚和小号叶诚一人抽走一本,完整暴露出了肚子。 杜婉仪那一拳结结实实落下来,豆豆哥眼前的树林当场关灯,意识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个没有太太、没有绑匪,也没有人拿书垫在肚子上面捶的美好世界。 那是一个属于沈明的极乐净土。 至少在醒过来以前,他暂时不用面对任何家庭问题。 “还装?” 杜婉仪有些不满,抬手又在沈明肚子上捶了一下。 砰。 沈明被绳子吊着晃了两下,脑袋从左边歪到右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拳明显不属于审讯,属于人已经关机以后,太太还在反复拍打机器,试图通过物理方式强制重启。 发现没有效果,杜婉仪又抓住沈明肩膀晃了两下,豆豆哥的脑袋跟着左一下、右一下,除了头发被晃得稍微凌乱一些,没有表现出任何准备回归人间的迹象。 叶诚看得眼皮直跳。 这哪里是在确认人质情况,分明是在检查刚才那一拳有没有打出暴击。 眼看杜婉仪再次握紧拳头,似乎准备通过补上一拳验证豆豆哥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叶诚终于不敢继续看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抓住脑袋上的儿童悍匪头套,一点一点向上摘去,动作轻得像是在一头熟睡猛兽旁边拆除炸弹。 头套离开脑袋,叶诚立刻蹲下,把它塞进旁边草丛。 小号叶诚反应同样不慢,他先推了推架在头套外面的方框眼镜,发现眼镜会跟着一起掉,急忙摘下来夹在腋下,再把大号头套从脑袋上面褪下来,团成一团,一脚踢进另一边灌木后面。 做完这一切,一大一小重新站直。 叶诚抱着厚书,仰头看天,嘴里若无其事地吹起口哨。 小号叶诚戴回眼镜,双手背到身后,挺起圆鼓鼓的肚子,脸上也迅速浮现出一副刚刚带孩子路过此地,对周围违法犯罪行为完全不知情的正派表情。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叶诚一边吹口哨,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 只要太太没有看见他们摘头套,只要他们现在表现得足够自然,那两名穷凶极恶的劫匪就已经消失了,站在这里的只是一对碰巧经过荒郊野岭的无辜父子。 至于为什么是父子,而不是兄弟或者叔侄,完全由两个人现在的外表决定。 小号叶诚顶着一张中年人的脸,大腹便便,格子衬衫塞进裤腰,方框眼镜后面还藏着一双饱经社会毒打的眼睛。 叶诚则只有四五岁,个子刚到对方腰间,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太太吓出来的惊恐。 两个人往一起一站,不需要户口本,已经具备了最基本的父子结构。 “牢大。” 小号叶诚嘴唇没动,声音从牙缝里面挤出来:“待会儿我当爹,你当儿子。” 叶诚吹口哨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他平时最喜欢当爹,尤其喜欢当别人爹,现在突然让他从家族辈分顶端一路降级,变成牢小的儿子,心理上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不过叶诚只是看了一眼还在晃动沈明的杜婉仪,便立刻完成了自我说服。 辈分可以以后再找回来。 命没了,就只能被太太现场做成牛肉丸。 “临时的。”叶诚同样压低声音,“出了这片树林,父子关系自动解除。” “没问题。” “还有,不准真让我叫爹。” “那要是太太问呢?” “我就叫你老登。” 小号叶诚:“……” 这个称呼显然不像父子情深。 但已经没有时间商量了。 杜婉仪又在沈明脸上拍了两下,终于确定豆豆哥不是故意装死逃避家庭责任,她把手松开,任由沈明的脑袋重新歪向一边,拍拍手站起身。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场好像还有两个绑匪。 “人呢?” 杜婉仪转过头,先看左边,又看右边。 刚才那两名戴着头套的绑匪已经不见了,大树旁边只有一对父子。 父亲一脸慈爱地蹲下身,正在替儿子整理衣领,儿子怀里抱着一本比自己脸还大的厚书,仰起脑袋,眼神里面充满了对父亲的依赖。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实际上,小号叶诚抓住叶诚衣领的手已经因为紧张用力过度,差点儿把他勒得翻白眼。 叶诚那双所谓充满依赖的眼睛,也不是在看父亲,而是在用眼神警告牢小赶紧把手松开。 再勒下去,不用太太动手,他就可以先一步享福去了。 “儿子,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 小号叶诚挤出一个温和笑容,声音慈祥得让叶诚浑身起鸡皮疙瘩:“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读书,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叶诚抱紧厚书,咬着后槽牙配合:“爸爸说得对。” “那你今天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遇见危险第一时间保护自己,远离不讲道理的恐怖分子。” 小号叶诚笑容一僵。 这话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是恐怖分子现在就在他们身后。 “还有呢?” “还有父亲是孩子最坚强的后盾,遇见危险的时候应该主动站到前面。” 叶诚说着,十分自然地往小号叶诚身后挪了半步。 小号叶诚:“……” 可以。 父子关系刚刚成立不到十秒,牢大已经开始使用儿子的合法权益了。 杜婉仪没有立即开口。 她围着两个人转了一圈。 叶诚身体绷得笔直,怀里那本书都快被捏出五个手指印,小号叶诚脸上依旧挂着慈父微笑,额头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杜婉仪又转了一圈。 她先看看小号叶诚的大肚子,再看看叶诚那张稚嫩的小脸,最后又看了看两个人怀里的书,目光里面逐渐出现一点思索。 叶诚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太太难道真的发现问题了? 这里是荒郊野岭,周围连个正常路人都没有,突然冒出一对抱着厚书进行户外亲子阅读的父子,确实有些不符合常理。 更何况他们身上的衣服、身高和体型,都和刚才那两个绑匪一模一样,只是脑袋上少了一层布。 只要杜婉仪愿意把这些线索稍微连接一下,他们两个今天就不是能不能回幼儿园的问题了。 是幼儿园要不要提前给他们办追悼会的问题。 叶诚已经开始计算往哪个方向跑,至少可以让太太先追牢小。 小号叶诚也悄悄调动周围梦境认知,准备在身份暴露的瞬间强行制造一条逃生缝隙。 下一秒,杜婉仪终于开口。 “你们两个有没有看见劫匪?” 叶诚:“……” 小号叶诚:“……” 没认出来。 太太围着他们转了两圈,想的不是这对父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荒郊野岭,也不是两个人为什么和绑匪身形相同,只是在判断他们有没有看见劫匪往哪里跑。 正常人的身份识别,依靠脸、体型、衣服和行为。 杜婉仪的身份识别,只依靠头套。 戴着头套。 就是劫匪。 摘掉头套。 就是群众。 犯罪嫌疑人只要完成一次露头,便能在太太这里自动清空全部通缉记录。 叶诚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抱着书,皱起眉头,认真回忆了几秒,像是一个突然被警察询问的小朋友,正在努力从有限的人生经历里面寻找线索。 “劫匪?” “就是两个戴黑头套的人。” 杜婉仪用手比划了一下:“一个这么高,另一个肚子这么大,刚才还站在这里。” 她比划出来的身高,正好和叶诚一模一样。 比划出来的肚子,也正好和小号叶诚完全重合。 一大一小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彼此,又同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小号叶诚推了推眼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看见了。” 叶诚也一拍厚书:“对,我也看见了!” 杜婉仪眼睛一亮:“去哪里了?” 父子二人同时抬手。 一只大手,一只小手,整整齐齐指向树林东边那条通往乱石坡的小路。 “那边!” 声音都几乎重叠在一起。 父子同心。 其利断金。 主要是两个人刚才已经用眼神商量过。 西边是返回公司的路,南边通向幼儿园所在的认知节点,北边是太太刚刚过来的方向。 只有东边什么都没有。 最适合安置不存在的劫匪。 “我刚才看见他们跑得可快了。” 叶诚伸长胳膊,指得无比坚定:“那个小的跑在前面,那个肚子大的跟在后面,转眼就钻进去了。” 小号叶诚慈爱地摸了摸叶诚脑袋:“小孩子不会说谎,我儿子从小就诚实。” 叶诚眼角抽动一下。 这句话从牢小嘴里说出来,连树林里面的鸟听了都得连夜换地方住。 杜婉仪却没有怀疑。 她顺着两个人手指方向看了一眼,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原来跑那边去了。” “对。” “千真万确。” “谢谢啊。” 杜婉仪甚至很有礼貌地道了一声谢,随后握紧拳头,沿着东边小路追了出去。 她跑出十几米,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还绑在树上的沈明。 叶诚和小号叶诚刚刚放下一点儿的心,瞬间重新提到嗓子眼。 太太不会准备把豆豆哥一起带走吧? 真要是扛着人回来,他们这对父子就要在原地继续表演半天,稍有不慎便会出现第二名和第三名享福人员。 杜婉仪盯着沈明看了两秒。 轻哼一声。 “让你吃独食,先在这里反省。”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钻进树林,脚步声迅速远去。 叶诚:“……” 小号叶诚:“……” 不愧是太太。 追劫匪之前,连人质都不准备顺手解开。 这已经不能用救援思路比较独特来解释了。 她压根是把绑架现场,当成了一处收费游乐项目。 发现豆豆哥背着自己抢先体验,便先把游客打一顿,再去追负责开项目的工作人员。 一大一小保持着父子情深的姿势,没有立即动。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直到杜婉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远处隐约传来一声“死劫匪给我站住”,两个人才同时松开彼此,脸上的慈父孝子表情瞬间垮掉。 叶诚一屁股坐到地上,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活下来了。” 小号叶诚靠住旁边树干,长长吐出一口气:“差一点儿。” “不是差一点儿,是差很多点儿。” 叶诚心有余悸地看向东边:“太太刚才要是多问一句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咱们两个就只能现场编一套父子进山寻找哲学真理的完整故事。” “她没问。” “所以我才害怕。” 正常人的脑回路,至少还有迹可循。 太太不一样。 她可以在所有正确线索都摆在面前的时候,精准绕开唯一正确答案,再从完全错误的方向一路狂奔。 和这种人斗智斗勇,拼的不是谁更聪明。 而是谁能在她突然转向的时候,及时跟上。 “走。” 叶诚从地上爬起来,把厚书夹到腋下:“趁太太还在东边寻找那两个根本不存在的劫匪,赶紧回幼儿园。” “她要是发现那条路尽头只有一片乱石坡,肯定还会杀回来。” 小号叶诚点点头,也抱紧手里的书。 答案已经拿到了。 大小姐喜欢看的不是童话书,而是这些远超同龄人理解范围的哲学、历史和人物传记。 只要把书带回去,再按照沈明提供的信息布置一下,应该就能重新吸引幼儿园大小姐的注意,找到这个梦境节点真正的出口。 两个人转身便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叶诚脚下一停。 小号叶诚也跟着回头。 大树下面,沈明依旧被绳子严严实实绑着,脑袋歪向一边,两眼紧闭,脸色苍白。 整个人安静得已经提前进入了无欲无求的人生阶段。 树林里面起了一阵风。 沈明的衣角轻轻晃了两下。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牢大。” 小号叶诚迟疑片刻:“豆豆哥怎么办?” 叶诚没说话。 从效率角度来看,最合理的选择当然是直接离开。 豆豆哥是当前记忆泡泡里面的人,只要梦境结构没有彻底崩坏,理论上不会真出什么问题。 更何况太太就在附近。 等她找不到劫匪重新回来,应该会把自己的丈夫带走。 问题是这个“应该”,放在杜婉仪身上没有任何可信度。 她刚才明明已经回来过一次,却宁可让豆豆哥绑在树上反省,也没想过顺手把绳子解开。 要是等会儿再次回来,发现沈明还在昏迷,说不定会得出豆豆故意不起来陪她玩的结论,然后再补两拳。 到时候豆豆哥就不是短暂享福。 可能会直接在那个美好世界办理长期居住手续。 叶诚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 这两本书还是刚才从沈明身上拿下来的。 豆豆哥不但提供了大小姐的关键信息,还亲自充当了半天人肉沙袋。 最后更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一次昏迷帮他们吸引住了太太全部火力。 用完情报。 拿走装备。 再把人扔在荒郊野岭等太太二次清算。 多少有些不讲江湖道义。 “救。” 叶诚很快做出决定:“客户已经配合到这个程度了,咱们总不能连最基本的售后服务都没有。”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沈明:“怎么售后?” “原路送回。” “扛回公司?”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小号叶诚沉默两秒:“他来的时候是自己走的。” 叶诚理直气壮:“那是来程服务,现在客户失去自主移动能力,当然要免费升级返程规格。” 说得很专业。 好像他们不是把沈明绑到这里打了半天的劫匪。 而是一家发现乘客晕车以后,准备主动提供送货上门服务的良心旅游公司。 两个人没有立刻过去。 他们先躲在树后等了一会儿,确定杜婉仪已经追远,短时间内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这才快步回到沈明旁边。 小号叶诚解开绳结。 最后一圈绳子松开的瞬间,沈明身体失去支撑,软绵绵向前倒去。 小号叶诚急忙伸手接住。 圆鼓鼓的肚子被撞得往里面一陷,整个人连续后退三步,差点儿和客户一起躺下。 “牢大,搭把手!” 叶诚站在旁边,仰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沈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四五岁的身体:“你觉得我这把手能搭到哪里?” “抬腿也行。” “那画面是不是有点儿像抬尸?” “你再不抬,太太回来以后,咱们三个就真可以一起抬了。” 叶诚不说话了。 他把两本厚书叠在一起,用绳子绑好背在身后,随后跑到沈明脚边,两只手抱住对方小腿。 小号叶诚则弯下腰,把沈明两条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准备将人背起来。 一大一小同时发力。 “起!” 沈明离开地面不到十厘米,又重新落了回去。 小号叶诚脸都憋红了:“豆豆哥平时看起来挺瘦,怎么这么沉?” 叶诚抱着两条腿,认真分析:“可能沈家家主身上背负的不是体重,是整个集团的责任。” “那现在怎么办?” “责任你背,腿我抬。” “为什么责任全是我的?” “因为你刚才是爸爸。” 小号叶诚:“……” 这段临时父子关系明明已经解除,牢大却精准保留了所有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两个人重新调整姿势。 小号叶诚把沈明横着扛到肩膀上,让对方上半身和双腿分别垂在身体两侧,自己则用双手固定住腰。 叶诚走在旁边,一只手扶住沈明脑袋,避免豆豆哥经过树枝时产生二次碰撞。 另一只手背着两本厚书,负责观察前方道路。 队伍再次出发。 来的时候,沈明西装整齐,步伐从容,主动跟在两名绑匪身后,甚至还担心自己配合得不够专业。 回去的时候,西装还是那套西装,人却已经横着架在小号叶诚肩膀上。 脑袋随着脚步一晃一晃。 整场绑架从自助步行,升级成了全程托运。 怎么来的。 怎么回去。 唯一的区别,是客户暂时失去了发表体验评价的能力。 小号叶诚带着两个人沿原路返回。 他在梦境认知里面重新拨开那几条来时使用过的缝隙,树林、荒地和废弃围墙像是几张叠在一起的纸,被三个人一步一步跨了回去。 前一秒,脚下还是铺满落叶的土路。 下一秒,远处已经能够看见城市边缘的楼房。 再穿过一条狭窄小巷,沈家公司那栋办公楼便重新出现在视野里面。 小号叶诚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牢大,接下来怎么进去?” “怎么出来的,就怎么进去。” “我们出来的时候,豆豆哥是自己走的。” “这个问题刚才讨论过了。” “我说的是公司里面那么多监控。” 叶诚看了看办公楼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背后那片已经被梦境认知重新遮蔽的巷子,陷入短暂思考。 两个没有任何身份登记的人,扛着沈家公司家主返回沈家公司。 这个画面无论被谁看见,都很难解释成一次正常商务接待。 尤其沈明还处于昏迷状态。 如果他们就这么露脸进去,明天沈家公司安保系统里面,可能会多出一份重点人员档案。 档案名称叫—— 《一名儿童与一名中年男子合作绑架公司董事长全过程》。 叶诚转头看向来路。 “头套呢?” 小号叶诚也反应过来:“还在草丛。” 十分钟后,两个人重新绕回认知缝隙边缘,从草丛里面找回刚刚丢掉的悍匪头套。 叶诚把儿童头套戴好,只露出两只眼睛。 小号叶诚也把大号头套套回脑袋,方框眼镜重新架在外面。 沈明则依旧横在他肩膀上,对整个身份恢复过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现在安全了。” 叶诚满意点头。 小号叶诚隔着头套看他:“牢大,你确定扛着豆豆哥进入公司时戴上劫匪头套,会比露脸更安全吗?” “当然。” “哪里安全?” “至少监控认不出咱们是谁。” 小号叶诚:“……” 有道理。 不多。 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小号叶诚再次用梦境规则压低周围人的注意力,两个人避开正门,从侧面员工通道钻进办公楼。 一路上的监控镜头全部正常工作,忠实记录下一名戴儿童悍匪头套的小豆丁在前面探路。 一名戴成年悍匪头套的大肚子男人扛着公司老板,紧随其后。 叶诚每经过一个镜头,都会很有职业素养地低下头。 小号叶诚也会侧过脸,尽量不让方框眼镜成为身份特征。 至于沈明的脸。 完全暴露在监控下面。 这个不重要。 公司老板出现在自己公司里面,十分合理。 只要忽略他是横着进来的,整个过程便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沿着离开时的路线穿过走廊,搭上电梯,重新回到顶层。 认知遮蔽让沿途员工下意识忽略了三个人,即便有人抬头,也只会在下一秒忘记自己刚刚看见了什么。 办公室门还开着。 电视里面的天线宝宝已经换了一集,茶几旁边堆着一地零食包装袋,两瓶快乐水只剩下半瓶。 杜婉仪显然是在这里吃饱喝足以后,才出去找人。 除了没有收拾垃圾,基本完成了一次十分完整的到此一游。 “放哪里?”小号叶诚问。 叶诚扫了一圈:“办公椅。” 两个人把沈明从肩膀上放下来,一左一右架住胳膊,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人安置到办公桌后面的真皮座椅上。 沈明身体向下一滑。 叶诚急忙把人扶正,又将椅背调低一些,让豆豆哥保持一个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姿势。 小号叶诚负责整理被绳子勒皱的西装,系好扣子,摆正领带,再把两条手臂放到扶手上面。 几分钟后,刚刚还被绑在荒郊野岭享福的沈家家主,重新恢复了一个企业掌权人应有的体面。 除了脸色稍微白一点儿,头发稍微乱一点儿,肚子稍微疼一点儿。 看上去和工作劳累以后,靠在椅子上睡着没有太大区别。 叶诚又从口袋里面摸出沈明的手机,放回办公桌原来的位置。 屏幕已经熄灭。 通话记录和定位信息,被梦境认知自动覆盖,只留下一通来自婉仪的未接来电。 这很合理。 太太找不到豆豆,给他打过电话。 豆豆工作太累,在办公室睡着,没有接到。 至于中间那段绑架、审问、厚书缓冲、恐怖分子救援和全程托运服务,已经找不到任何足够直观的外部证据。 “牢大,绳子怎么办?” “带走。” “头套呢?” “也带走。” “两本书?” “这是核心任务道具,更要带走。” 叶诚认真检查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能够直接指向他们的东西,这才关掉还在播放动画片的电视。 顺手把最后半瓶快乐水,摆到沈明手边。 小号叶诚看着那瓶水:“为什么放这里?” “客户醒来以后肯定口渴。” “牢大,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绑架服务可以不正规,售后不能没有人情味。” 小号叶诚:“……” 如果豆豆哥知道自己这份贴心服务的前置条件,是先被两个人绑到树林里面隔着两本书捶了半天。 应该不会感动。 一大一小最后看了一眼沈明。 人已经送回来了。 绳子解开了。 手机还了。 连水都准备好了。 这场临时绑架做到这个程度,已经称得上宾至如归。 “走。” 叶诚背起两本厚书,重新戴好头套。 小号叶诚也把绳子塞进衣服里面,跟着走出办公室。 两个人沿原路离开公司,钻进认知缝隙以后才摘掉头套,一路朝幼儿园方向赶去。 接下来,只需要用这两本书重新吸引大小姐的注意。 至于豆豆哥醒过来以后,会怎么理解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在他们此次售后服务范围之内。 …… 一个多小时以后。 办公室里面安安静静。 中央空调送出轻微风声,窗外阳光落在办公桌边缘,墙上的时钟已经向前走过一大格。 半瓶快乐水安静放在手边,桌面文件整齐叠着,钢笔也停留在沈明离开以前的位置。 沈明身体忽然抖了一下。 意识从一片漆黑里面迅速上浮。 他猛地睁开眼睛,额头全是冷汗,呼吸急促。 双手本能地向身后挣扎了一下,像是还在对抗那一圈圈缠住身体的绳子。 没有绳子。 手臂可以自由活动。 后背接触到的也不是粗糙树干,而是柔软的真皮椅背。 沈明愣住了。 他先低头看向自己。 西装穿得整整齐齐,领带也系在原位,手腕上没有明显勒痕,裤腿更没有被树枝或者木棍抽打以后应该留下的痕迹。 只有肚子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酸疼。 像是睡觉姿势不对,压住了什么地方。 沈明缓缓抬头。 熟悉的办公桌。 熟悉的文件柜。 熟悉的落地窗。 茶杯里面还剩下半杯水,温度已经彻底凉了,旁边那份没有处理完的文件依旧停留在原来那一页。 茶几方向堆着一片零食包装袋。 一看就是婉仪来过以后留下的现场。 他还在公司。 甚至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办公室。 沈明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脑袋里面却开始不断闪回刚才那些异常清楚的画面。 两名戴着悍匪头套的人,站在办公室里面等他处理工作。 自己主动跟着对方离开公司。 荒郊野岭。 大树。 绳子。 垫在肚子前面的两本厚书。 还有那两个一边反复询问说不说,一边连问题都没有想起来问的疯子。 最后,是婉仪从天而降,怒气冲冲地指责他背着自己吃独食。 然后一拳落在肚子上面。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明下意识抬手按住腹部。 酸疼感更加明显了一点儿。 他脸色微微变化,急忙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通话记录里面只有一通来自婉仪的未接电话。 没有定位异常。 没有求救记录。 更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曾经离开公司的东西。 沈明又低头检查手腕。 干干净净。 再看裤腿。 同样干干净净。 办公室门口没有泥土,鞋底也没有沾上树林里面的落叶。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工作太累以后,靠在椅子上做的一场荒唐噩梦。 可那场梦未免太真实了一些。 尤其两本书垫在肚子前面以后,拳头一下接着一下落下来的闷响,还有婉仪最后那一拳带来的失重感。 清楚得不像是大脑可以凭空编出来的东西。 沈明试着站起身。 刚刚直起腰,腹部那阵酸痛便让他重新坐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神情越来越茫然。 如果是梦,为什么会疼? 如果不是梦,他为什么会从荒郊野岭重新回到办公室,衣服还被人整理得这么整齐,手边甚至放着半瓶水? 难道那两个劫匪打完人、问完大小姐喜欢什么以后,又十分负责地把他送了回来? 不可能。 世界上哪有这种绑匪。 沈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半分钟。 脑袋里面的问号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沈明:“???” 怎么回事,难道刚刚的都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