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面临新挑战，但吕睿却没急着立刻去做什么。 剧本还没过审，时机未到，急也没用。 天时、地利、人和，必须得全集齐才行。 他索性沉下心，继续跟着姜闻学习，帮着绘制分镜图，顺便完成实习工作。 唯一让他无语的是，因为表现太过亮眼，竟招来了陆钏那货的针对。 只要姜闻一刻不在片场，这家伙就各种阴阳怪气，话里话外满是讽刺。 吕睿懒得搭理他。 一个被彻底架空、连喊“Action”资格都没有的导演，哪里来的底气在他面前晃荡？ 说起来也挺有趣。 随着拍摄进入后期，姜闻在剧组的掌控力愈发强势，连陆钏的导演椅都被他给“征用”了。 可怜这位北电导演系硕士、顶着“编剧协会名誉会长之子”光环的有痔青年，彻底被架空成了工具人。 吕睿每天晚上去姜闻房间时，路过陆钏门口，总能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但全剧组上下却都没人同情他。 毕竟他能挂名导演这个职位，全都是拜姜闻所赐。 投资是人家拉的、演员是人家找的、剧本也是人家完善的…… 他除了挂名导演外，剩下的就是享受荣耀和名气。 甚至听姜闻的意思，后期剪辑工作也会帮忙跟进。 都已经到这种程度了，还踏马要什么自行车？ 吕睿都不敢想象，他要是有陆钏这身份和背景，搭配脑海中的那些剧本以及对未来的记忆，得嚣张到什么程度？ 不吃牛肉？ 不！ 哥们直接上月牙天冲！ …… “杀青啦！” 6月下旬，随着姜文一声喊罢，《寻枪》拍摄正式收官。 吕睿眼瞅着陆钏眼眶又红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嚎什么丧？”姜文从片场走过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皱眉捶了下他肩膀，“怎么娘们唧唧的？” “我开心还不行吗？这可是我人生中执导的第一部电影，杀青了我高兴……” 陆钏抽抽搭搭的辩解着，却惹来了周围剧组人员鄙夷的目光。 你执导的？ 这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也不嫌害臊？ 戏拍完，杀青宴自然是必不可少。 当天晚上，姜闻大手一挥，领着剧组众人浩浩荡荡涌入饭店，推杯换盏间满是杀青的畅快。 吕睿趁机将自己的实习证明表拿出来，走到陆钏跟前，递给他，“陆导，麻烦签个字？” 陆钏眼皮一翻，刚想端起架子“斟酌”几句，余光却瞥见姜闻斜睨过来的眼神， “赶紧签！” “哦！” 陆钏鼻子一酸，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连忙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旁的牛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吕睿却早已经利落地收好证明。 时间次日上午，他起床收拾好东西，当即告别了姜闻、牛乐等人，准备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剧组！ 旅馆门口，姜闻伸手拍了拍他肩膀，眼中满是期许：“我等你的好消息。” “姜导，你就瞧好吧。” 吕睿咧嘴一笑，转身坐上场务开来的面包车，直奔火车站。 此去，他信心十足！ …… 从青岩古镇到贵阳，再转乘火车至厦门，整整29小时47分的车程，可把吕睿给熬得够呛。 即便现在这具身体年轻力壮，但他却依旧像是被几个壮汉给糟蹋了一整晚似的，屁股都快疼死了。 “小伙子？打摩的吗？便宜嘞，随时出发。” “小后生，要不要住宿？钟点房、物美价廉、干净卫生！” “小哥？找不找小妹子？都是大学生，美滴很，想要啥服务都有。” 刚走到出站口，吕睿就被几个大叔和大姨给包围了。 他连忙攥紧自己的身份证，顺势将背包往胸前一护，弓着身子就往外钻：“不用，谢谢，接我的人就在外面！” 好不容易挤到广场，傍晚的风卷着咸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他刚扶着电线杆喘了口气，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呼喊：“睿哥！这儿呢！” 吕睿循声望去，就见一张胖乎乎的圆脸落入了视线中。 赵朋！ 2000级导演系本科生，毕业后在影视圈沉浮十多年，因郁郁不得志，最终选择下海…… 这小子是他同级导演系的同学，两人都非“圈内二代”，开学后因为家境相仿，便顺其自然成了狐朋损友。 此时的赵朋正穿着一件花衬衫，肚子把衣角撑得老高，正挤在摩的堆里冲他傻笑。 “这才一个多月没见，你怎么胖成这样了？”吕睿上前笑着捶了他一拳。 “剧组伙食好呗！”赵朋抹了把汗，拍了拍摩托车后座，示意吕睿上来，“导员让我来接你。” 从火车站到剧组还有一段路，摩托车无疑是最便捷的交通工具。 “你慢点啊！” “放心吧，睿哥，我这摩托车技嘎嘎好，绝对不会让你的屁股继续遭罪……哈哈哈。” 说到一半，赵朋忍不住笑了起来。 “给劳资滚蛋！” 吕睿笑着捶了他后背一拳，顺势打听起了《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近况。 “再有半个月就杀青了，张导和姜导拍得快，而且梅亭、冯沅征他们演得也狠……你是不知道，这戏拍的是真吓人，安嘉和每次打梅湘南时，剧组里有不少化妆的小姑娘都能被吓哭……” 听着赵朋的话，吕睿暗自点头，手不自觉摸向胸前背包 里面装着的正是《消失的爱人》剧本、拍摄许可证、中影投资合同，还有姜闻的投资授权书。 这些都是韩三坪赶在《寻枪》杀青前办妥的，是他此刻全部的底气。 “来得正是时候！” 吕睿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厦门傍晚的夜风裹着海腥味扑来，却掩盖不住他眼底的光。 包里装着的这些文件，即将成为他叩开下一扇门的敲门砖！ “哎？张导和姜导咋都在门口？” 摩托车“突突突”靠近剧组时，赵朋眼尖地瞅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那胖乎乎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问号。 这俩大忙人咋有空在这儿杵着？ 车还没停稳，姜玮和张健栋已经快步迎上来。 赵朋有些懵！ 啥情况？ 这是……在迎接他俩？ 没等他反应过来，姜玮直接绕过他，直勾勾盯着吕睿，声音都在发抖：“你电话里说的那事，是真的？” 来之前吕睿就已经打过电话了，大概讲了下关于《消失的爱人》的情况。 于是，面对姜玮和张健栋两人震惊的目光，他平静地点头应道：“都是真的。” “走！先进去再说。” 姜玮二话没说，拉着他就往里走。 张健栋快步跟上。 赵朋虽然一脸懵，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迷，但还是下意识跟了上去。 几人很快走到了一间办公室里。 锁好门，在姜玮和张健栋期许的目光注视下，吕睿打开包，从中取出了一份份资料，还有已经过审的剧本。 “《消失的爱人》？惊悚、悬疑题材？” “这是电影局颁发的拍摄许可证！” “中影的投资授权书……韩三坪的亲笔签名和印章、还有姜闻……” “都是真的！” “卧槽！” “……” 半小时后，办公室内多了三双瞪的圆滚滚的眼睛！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姜玮满脸不敢置信。 他是真没想到，这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能拉来这么大的阵仗！ 吕睿轻描淡写的耸了耸肩，逼王气质四溢：“很简单呀，姜闻导演看中了我写的剧本，觉得我很有天赋，所以准备投资一下我。 韩副董特意去《寻枪》剧组看了我写的剧本，十分认可，亲自拍板定下了投资，还帮忙办好了所有手续……”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为了达成目的，吕睿很巧妙的用了一些话术。 反正文件上的红章比什么都有说服力，他也不怕姜玮和张健栋不信。 “嘶！” 三声倒吸凉气的声音陡然在办公室内回荡开来。 赵朋的胖手直哆嗦，看着桌上的合同像在看外星文物。 自家穷哥们突然获得了大导演和投资方赏识？要当导演、拍电影了？ 这踏马简直太不真实了吧？ 可桌上放着的资料和剧本，却又在诉说着这一切都是真的。 又过了半小时，仔仔细细了解了一遍内情后，姜玮和张健栋对视了几秒。 前者推了推眼镜，疑惑道：“你在电话里说需要我们帮忙？” “是的。”吕睿简单解释了一下，“中影给了200万，姜闻给了100万，现在还差100万，我希望老师您可以帮我向学校申请一下在校生创业基金……” “行，没问题！” 姜玮毫不犹豫的点头应下。 有韩三坪和姜闻背书，哪怕吕睿无权、无势、无背景，但向学校申请一笔款项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100万的缺口似乎有点大……算了，我先帮你申请下看吧。” “谢谢老师！” 有姜玮这个北电导演系硕士、导演系教授、硕士生导师帮忙，流程自然是一切从简。 三天后，他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学校批了50万！” “好！” 吕睿眼前一亮，这就350万了。 接下来只要再找50万……不，只需要30万就够了，成本还可以压缩！ 正在他琢磨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继续忽悠……不对！是拉一笔投资时，冤大头送上门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吕睿掏出来一看，只见来电显示上是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通键。 “喂？” “是吕睿吗？”电话里传来了一道轻浮的嗓音。 “没错，您是？” “鄙人华宜兄弟总经理王仲磊，是姜导让我联系你的……” 华宜的名头这两年可谓是十分响亮，从一家广告公司起步，98年正式进入影视行业，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机遇和时代进步的红利，在诸多领域成为了开创者。 冯小钢的《没完没了》、陈凯哥的《荆轲刺秦王》，这可都是这家公司近些年来赫赫有名的投资成功案例。 包括《寻枪》，也是由华宜主控制作的。 简单聊了两句后，吕睿大概知道了王仲磊为什么会给自己打这通电话。 《寻枪》剧组目前已经返回到了燕京，然后姜闻“偶然”向王家两兄弟透露了一下自己投资了一部新电影的消息。 在得知里面竟然还有中影的份额后，王家两兄弟顿时坐不住了。 管他是不是新人？既然是姜闻和韩三坪都认可的人，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于是，这电话便打过来了。 当听到吕睿说还差50万投资份额时，王仲磊当即便哈哈笑道：“就这么点？行了，你也用不着去找别人了，给我个卡号，我直接给你打过去！” 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吕睿自然不会拒绝。 “那就谢谢王总了。” 400万资金正式凑齐！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陡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