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只做正确选择:第1571章 番外60
几天前,孟晚秋挂断陈默的电话后,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机。
窗外的星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湘江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温柔的光带。
她走到窗前,看着那条她看了大半辈子的江,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感动,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
父亲孟常云今年八十岁了。
八十岁,在民间叫“耄耋之年”,是人生中真正步入晚境的年纪。
父亲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心衰早期、高血压、痛风,一身的老年病。
去年冬天住院那次,她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那三天里她想过很多次“如果”,每一次都让她后怕不已。
好在父亲挺过来了。
出院之后,她和姐姐孟晚晴商量,轮流回星城陪父亲住。
姐姐在帝都,她在鹏城,两人各抽出几个月的时间,回星城照顾老爷子的起居。
说是照顾,其实父亲大多数时候还是不愿意让人伺候。
他自己能走能动,能自己吃饭、自己洗漱、自己下楼散步,只是终究不像从前那样健谈了。
以前的中南大学孟教授,站在讲台上可以滔滔不绝讲两个小时不用喝水,如今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孟晚秋最怕的,是父亲孤独。
母亲走了快十年了,父亲一个人住在这套三居室里,虽然有保姆照顾日常,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孤独感,不是保姆能填补的。
所以她每次回来,都会尽量多陪父亲聊天,聊以前的事,聊家里的事,聊外面的事。
父亲最爱聊的,还是华兴的事。
“晚秋,你知不知道华兴又上新闻了?”上个月她刚回到星城,父亲就举着手机冲她晃,那神情像极了小孩子得了新玩具。
“大健康BG那个抗衰老药,三期临床启动了。
我跟你说,这个方向我二十年前就觉得有戏,我的研究方向虽然不是这个......”
她当时笑着听父亲讲,心里却在想,您二十年前就看好这个方向,怎么不自己去创业呢?
但她没说出来。
她知道,父亲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自己有多大的成就,而是他带出来的那些学生、他提携过的那些后辈,在华兴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陈默,就是其中最亮的那一颗星。
她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拨了姐姐孟晚晴的号码。
“姐,陈总那边答应了,后天晚上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孟晚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真的?他答应了?”
“答应了。说是后天晚上正好有空,飞过来陪爸吃顿饭。”
“哎呀,这可太好了。”孟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上次陈总来看爸,还是去年的事吧?
爸念叨了好几个月,说“陈默那小子怎么不来看我了”,我说人家忙,他就说“忙忙忙,忙得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你看他那个脾气,跟小孩子似的。”
孟晚秋笑了:
“可不是嘛。不过这次陈总来,我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爸说了,他想在家里吃,不想去外面。
说外面的菜不干净,又说外面太吵,他耳朵不好使,听不清陈默说话。”
“那就家里吃。”孟晚晴说,“你来安排菜单,我来联系厨师。上次那个湘菜师傅不错,爸说他的剁椒鱼头做得好。”
“行。还有一件事。”孟晚秋犹豫了一下,“爸说想把启航、启辰和云岫叫过来一起吃饭。”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爸的意思?”
“爸的意思。他说“孩子们也该见见世面了”。”
孟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爸还是放心不下那几个小的。”
“他不是放心不下,他是想趁着自己还在,多帮他们铺铺路。”
孟晚秋的声音低了一些:
“姐,你也别多想。爸这一辈子,想得最多的就是家里人。
他那些学生、那些后辈,他都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孙子、亲外孙女?”
“哎,你这话说的,我多想什么?都是自己家里人。我就是......”孟晚晴的声音有些涩,“就是觉得爸都八十了,还操这些心,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就别过意不去了。”孟晚秋说,“我们做子女的,能做的就是顺着他的心意。他想请谁,就请谁;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他高兴了,身体就好;身体好了,比什么都强。”
“你说得对。”孟晚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你去安排吧。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孟晚秋又拨了几个号码。
家政公司的、厨师团队的、食材供应商的,一个一个地安排妥当。
等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后天晚上,陈默要来。
这个名字,在她家里,有着特殊的含义。
不仅是因为他现在是世界首富,也不仅因为他是华兴的轮值董事长,而是因为在父亲心里,他是那个“最得意的忘年交”。
父亲这辈子,带过无数学生,提携过无数后辈。
在中南大学教书的时候,他是学生们最敬重的教授;
在华兴做研发总监的时候,他是年轻工程师们最信赖的导师。
但能让父亲在退休之后还时不时挂在嘴边的,陈默是最多的一个。
“你们不知道,陈默那小子,当年为了渡河项目,跑到中南来挖人,开口就是“孟总,我那边缺人,您帮我想想办法”。”
父亲每次说起这些往事,眼睛都会亮几分。
“我说你小子脸皮怎么这么厚?他说“孟总,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把我气得够呛,但还是帮他推荐了好几个学生。”
孟晚秋听父亲讲过很多次这个故事,但每一次听,都能从父亲的语气里听出那种发自内心的骄傲和欣慰。
她理解这种骄傲。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几十年后,还记得当年帮过自己的人;更不是每个人,在功成名就之后,还愿意放下身段,去看望一个八十岁的退休老头。
陈默能做到,这就是父亲把他放在心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