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丈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严重吗？” “还好，能处理。就是走不开。” “那行，你忙你的。我带闺女去吃，给你打包一份回来。” “不用打包了，我这边不知道要弄到几点。你们吃好就行。” “那你忙完记得吃点东西，别饿着。” “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女儿大概又要失望了。 但她没办法。 这个电话，她其实犹豫了很久。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 她怕听到女儿在那头说“妈妈又不回来吃饭了”，那种语气，比任何工作上的压力都让她难受。 但该打还是要打。 又给女儿连续发了两条微信语音，主打一个使劲道歉努力哄，生怕女儿生气。 她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那篇文章的后续工作。 周敏已经把律师函的初稿发过来了，她逐字逐句地审了一遍，改了几处措辞，然后发回给周敏。 “可以了，让法务部盖章，今天之内发出去。” 她在微信上打字。 周敏秒回：“收到。” 然后是给顾南舟那边要的测试记录。技术团队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完整的测试报告发过来了。 蒋若琪打开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跟周敏说的一样，不是什么“重大事故”，只是一个边缘场景下的系统接管。 测试报告里记录得很详细，时间、地点、场景、触发条件、系统响应、人工接管时间，每一项都有据可查。 她看完之后，把报告转发给法务部，同时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证据材料已经拿到，后续如果需要对外澄清，按照我们之前演练过的预案执行。” 群里一片“收到”。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黑了。 坂田基地的灯火亮了起来，远处研发大楼的灯光像是一片星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这片她再熟悉不过的夜景。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做陈默秘书的时候，有一次也是加班到很晚。 陈默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她还在工位上，说了一句：“蒋若琪，你还不走？” 她说：“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陈默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工作永远做不完，但身体是你自己的。” 她当时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懂了，特么的坐久了是真的会腰痛啊。 她笑了笑，把脑海中的回忆都甩出去，走回办公桌前，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周一再说。 她拿起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 今天下午那个电话。 那句话。 那声“姐”。 她不知道这件事会走向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她只知道，有些时候，你不想选边站，但现实会逼你选。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穿过大堂，走向停车场。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出地库。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被裹挟着向前移动。 她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脑子里却很乱。 那家顺德菜馆，她其实不是第一次去。 上个月跟几个老同事聚餐，就是在那里。 味道确实不错，环境也好，最重要的是够私密。 她约了那个人七点。 现在过去，时间刚好。 车子拐上主路，她加快了速度。 ...... 晚上七点，华灯初上。 鹏城湾的夜色是这个城市最迷人的风景之一。 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港珠澳大桥像一条金色的丝带横跨在海面上。 岸边的摩天大楼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里都藏着无数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蒋若琪把车停在了一家名叫“云璟”的高档餐厅门口。 这家餐厅在鹏城湾一号的顶层，是一家需要提前一周预约的私房菜馆。 菜品精致，环境私密，服务周到，消费自然也低不到哪去。 她今天约人在这里吃饭，不只是因为这里环境好，更是因为这里足够私密。 电梯直达顶层，门打开的时候，穿着黑色西装的服务生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女士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蒋若琪。” 服务生翻了一下手中的预约本，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蒋女士，这边请。” 包厢不大，但视野极好。 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正对着鹏城湾的海景。 深色的实木桌椅，暖黄色的灯光，墙上的抽象画和角落里的绿植，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种不张扬的讲究。 蒋若琪坐下来，点了一壶铁观音，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对方秒回：“我也到了，在停车。” 蒋若琪放下手机，端起服务生刚倒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薄西装外套。 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脸上没有太浓的妆，但气色很好，皮肤白得发亮。 蒋若琪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这个女人，真的是不会老吗？ 对方今年应该四十三四了，但看起来最多三十出头。 五官本就精致，骨相好，皮相更好，再加上这些年保养得当，整个人看起来跟当年在陈默身边当秘书的时候几乎没有太大区别。 不，有区别。 更成熟了，更有韵味了。 上围倒是没怎么变，但整个臀更加饱满挺翘了。 这是国产卡戴珊吗？ 蒋若琪作为一个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梦姐，好久不见。”她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赵梦也笑了，走过来跟她拥抱了一下。 “若琪，你瘦了。”赵梦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气色倒是不错。” “哪有你气色好。”蒋若琪拉着她坐下，“你看看你，皮肤白得发光，让我们这些黄脸婆怎么活。” 赵梦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这个话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