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那会，这五个老家伙，尤其是老周、老陈和老刘，都是出了名的钓鱼佬。 老周家里有一整套进口钓具，光鱼竿就有十二根，从海竿到路亚应有尽有，还买了带探鱼器的皮划艇，结果一年下来，钓上来的鱼加起来不够熬一锅汤。 老陈更绝，每次钓鱼必带笔记本，记录气温、气压、水温、风向，数据分析得头头是道，但鱼就是不咬钩。 老刘则迷信养生钓鱼法，说什么钓鱼要静心，要天人合一，结果坐在水边三小时，心静得睡着了，鱼竿被鱼拖走了都不知道。 他们三个在钓友圈里，有个响亮的外号：空军三巨头。 但自从来了江家农场，一切都变了。 第一次用烂果菜叶做饵，是老周饿极了，啃苹果时掉了一块在水里，结果一条两斤重的草鱼“哗啦”一声跃出水面，把苹果块吞了。 老周当时差点没跪下去。 后来他们发现，农场鱼塘里的鱼对这些果香四溢的蔬果毫无抵抗力，简直是闻香而来、奋不顾身。 “上饵！”裴老爷子一声令下。 五个老头捏起烂葡萄、烂菜叶，往鱼钩上挂。 那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那些讲究活饵，腥香型商品饵的钓鱼大师们，要是看见这群身价过亿的老头用烂水果钓鱼，估计能气得当场心梗。 但效果，是惊人的。 老周的浮漂刚下去不到十秒，猛地往下一沉。 “有了！”老周大吼一声，手腕一抬，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甩出了水面，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开门红！”老周得意洋洋，把鱼摘下来扔进竹篓。 “运气！”老陈不屑地哼了一声，话音未落，他自己的浮漂也动了。 他连忙抬竿，鱼线绷得笔直，水下传来一股大力。 “大的！大的！”老陈激动地站起来，差点栽进塘里，还是老赵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一番拉扯，一条足有三斤重的草鱼被拖了上来，在草地上拍打着尾巴，溅了老陈一脸泥水。 “哈哈哈！三斤！三斤！”老陈抹了把脸，笑得像个中了彩票的孩子。 老刘那边也不甘示弱。 他慢悠悠地把一块烂白菜叶挂好，轻轻抛入水中，嘴里还念念有词：“鱼儿鱼儿，来吃嘛，这菜叶富含维生素，比你们吃的浮游生物有营养……” 话没说完，浮漂猛地一黑。 老刘手一抖，差点把竿扔了，还是裴老爷子喊了一嗓子：“拉杆！愣着干什么！” 老刘慌忙拉杆，一条胖乎乎的鲢鱼被提出了水面，白花花的大脑袋在空中乱晃。 “我……我钓到了！”老刘的声音在颤抖，“我钓到了！我钓了那么多年鱼，从没有钓过这么大的！” 裴老爷子和老赵相对稳重一些，但也没闲着。 裴老爷子用半颗烂葡萄做饵，钓上来两条鲫鱼。 老赵用一块苹果皮，竟然钓上来一条红尾巴的鲤鱼，稀罕得很。 一时间，鱼塘边热闹非凡。 五个老头你方唱罢我登场，竹篓里的鱼越来越多，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篓壁。 “老周，你几条了？”老陈一边挂饵一边问。 “七条！你呢？” “我八条！那条草鱼算两条！” “凭什么算两条？你那草鱼是双头啊？” “它重啊！三斤呢！” “重也不能算两条！老刘，你说是不是？” 老刘正忙着跟一条鱼搏斗，头也不回：“我不管你们！我十条了！我数着呢！” “你那是把虾米也算上了吧？” 裴老爷子看着这群争得面红耳赤的老伙计，笑得胡子直抖。 他慢悠悠地提起自己的鱼竿，又一条鲫鱼上钩，在阳光下甩出一道漂亮的水线。 “你们啊，”裴老爷子把鱼摘下来，扔进已经快满出来的竹篓，“这是从空军三巨头，变成鱼塘霸主了。这要是传出去，你们那些钓友圈的朋友，还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传！必须传！”老周掏出手机，对着竹篓一顿猛拍，“我要发朋友圈！我要发群里！让那帮嘲笑我空军的老家伙看看，什么叫技术！” “对，发群里！”老陈也掏出手机，“惊掉他们所有人的下巴！” “我要报名参加网上的钓鱼比赛！”老刘突然语出惊人，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钓鱼比赛？”老赵挑了挑眉。 “对！”老刘越说越激动，手里的鱼竿都在晃，“我打听过了，下个月举办金秋垂钓大赛，就在隔壁镇的千岛湖。咱们五个，代表江家农场出战！用咱们的烂果饵，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好主意！”老周一拍大腿，“我要拿冠军！我要让那个总嘲笑我的老钓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钓鱼技术！” “冠军是我的，”老陈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我已经分析了，咱们农场蔬果饵对草食性鱼类有致命吸引力。只要控制好抛竿频率和提竿时机，胜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你又来理论！”老周笑骂，“上次你说胜率百分之八十，结果空军！” “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数据支撑！” 裴老爷子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站起身，看着塘面上金色的夕阳余晖，以及五个装满鱼的竹篓，忽然觉得胸口涌起一股久违的豪情。 “报名！”裴老爷子一锤定音，“咱们五个，代表江家农场，去参加比赛。不为别的，就为给农场争个光！让大家都知道，江家农场不光水果好吃、饭菜好吃，连钓鱼佬，都是最厉害的！” “好！”四个老头齐声应和，声音在鱼塘上空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水鸟。 老周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搜索报名链接。 裴老爷子则是掏出手机，带着四个人自拍了一张。 五个满头白发的老头，每人手里拎着一根破竹竿，脚边放着装满鱼的竹篓，背景是夕阳下的鱼塘。 然后发到了裴家家族群。 裴老爷子：【哎，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发完，裴老爷子把手机往兜里一塞，重新坐回石头上，甩竿入水。 鱼塘边，五个老头的笑声和争执声混在一起，热闹了农场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