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问问她，别替她做决定。”江晚柠说，“试用需要定期记录效果，拍照、描述、配合观察。要是做成功了，但是分成也算她一份。” “姐姐……”小红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谢谢你。” “谢什么。”江晚柠把方子递还给她，“去跟陈伯说，你要用的药材，让他给你准备最好的。需要帮忙就找霏霏，让她帮你联系制药设备。膏方制作虽然不难，但卫生条件要过关，不能随便在厨房里熬。” 小红用力点头，把方子小心地收好，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江晚柠。 “姐姐，”她说，“小娟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江晚柠看着她，笑了。 “嗯，”她说，“会好的。” 小红走后，江晚柠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江霏霏发了条消息：“霏霏，小红要做一款祛疤膏，你帮她联系一下制药设备的事，小型的就行，先试制。” 江霏霏秒回：“祛疤膏？什么情况？” 江晚柠简单说了一下。 江霏霏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过来，然后是一段语音：“我的天！这要是做成了，得造福多少人啊！烧伤的、手术的、长痘留疤的……这市场太大了！柠柠，咱们是不是又要火了？” 江晚柠没回她。 她放下手机，重新拿起规划图。 图纸上的线条和数字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 小红回到宿舍的时候，周小娟正在窗台边给那瓶野花换水。 瓶子里的花已经换了好几茬了，每次都是小娟姐从路边采的，黄的白的紫的，插在瓶子里，摆在窗台上，让整个房间都活了起来。 “小娟姐。”小红喊了一声。 周小娟转过身，看到她红红的眼眶，愣了一下，用手语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红笑了，摇头，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没有。是好事。” 她慢慢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江晚柠同意用农场的药材做祛疤膏的时候，小娟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说到不但不用花钱，还能赚钱的时候，小娟姐的眼睛睁大了。 小红没有催她。 她知道小娟姐在想什么。 不是不愿意，是不敢。 她怕给了希望，然后又失望。 她怕试了没用，让小红白费力气。 她怕自己脸上的那些疤，根本没有办法。 小红握紧她的手。 “小娟姐，你听我说。”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确保小娟姐能看清她的口型，“这个方子，以前是宫里用的。那时候没有咱们这么好的药材，都能有效果。现在咱们有最好的药材，一定会更好的。你不用一次就好起来，慢慢来，有一点改善，就是希望。” 小娟姐抬起头，看着她。 那只完好的左眼里，有泪光在打转。 她慢慢地比划：“我怕……” “不怕。”小红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晚柠姐姐那么厉害，她说行，就一定能行。” 小娟姐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小红的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宿舍楼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 有人从走廊经过，脚步声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狗的低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小娟姐松开小红，退后一步，用手语比划：“好，我试。” 小红看着她的手势，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周小娟伸手帮她擦掉眼泪，嘴角弯起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那个笑容不大，因为脸上的疤痕牵扯着皮肤，做不出太大的表情。 但那个笑是从眼睛里出来的，亮亮的，像窗台上那瓶野花一样，有生气。 第二天一早，小红就去了库房。 陈伯已经把方子上需要的药材准备好了。 每一味都选了最好的。 小红一样一样地检查，心里默默记着用量。 她把每一样药材都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浓郁的香气让她觉得心安。 陈伯站在旁边，看着她认真专注的样子，笑了。 “小红，你什么时候学的制药？” 小红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没学过，就是……想试试。” “不懂就问。”陈伯说，“熬制膏方不是简单的事，火候、时间、顺序，哪一样差了都不行。你先做小批量的试试，不行再调整。” 小红点点头。 江霏霏帮她联系的小型制药设备第二天就到了。 那是一套小型的煎煮浓缩设备，不大，放在库房的角落里刚好合适。 厂家派了人来安装调试，还教了小红怎么使用。 小红学得很认真，每一步都记在笔记本上，画了简易的示意图，标注了操作要点。 第一次试制，小红选了最小的量。 她把药材按方子配好，洗净，晾干，打成粗粉。 然后按照顺序，一味一味地放入煎煮罐中，加水浸泡。 这一步要等两个小时，让药材充分吸水膨胀。 她蹲在罐子旁边，看着水面慢慢渗进药材的缝隙里，心里默默倒数着时间。 煎熬开始后，厨房里弥漫起浓郁的药味。 不刺鼻，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小红守在罐子旁边，不时查看药汁的浓度和颜色。 陈伯告诉过她，药汁要熬到滴水成珠的程度。 用筷子蘸一点药汁滴在水里，如果凝聚成珠状不散开，就说明浓度够了。 第一次，她没有成功。 药汁太稀了，滴在水里就散开了。 她倒掉，重新来。 第二次，火候大了，药汁有些焦糊味。 她又倒掉，重新来。 第三次，她调小了火，耐心地守着，不时搅拌。 熬了整整四个小时，终于看到药汁变得浓稠，在勺子上缓缓流动，像蜜一样。 她蘸了一点滴在水面上，那一滴药汁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颗深褐色的小珠子，在水面上滚动。 小红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药汁滤出来，倒入提前准备好的容器中。 趁热加入冰片，搅拌均匀。 药膏在冷却的过程中慢慢凝固，变成了深褐色的、质地细腻的半固体，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