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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人为刀俎,我为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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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人为刀俎,我为天龙:第948章 何为侠义与正义

甚平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朝着最近的一个伤者走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鱼人,大概只有二十出头。 他的右腿,被一块巨大的石块死死地压住,鲜血顺着石块的缝隙,一滴一滴地往外渗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颤抖,眼神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别怕...” 甚平蹲下身,双手抓住那块石块猛地发力。 “喝啊!!!” 青筋暴起,肌肉绷紧,浑身的伤口都在撕裂,鲜血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 那块原本在他全盛时期,可以轻松抬起的巨大石块,经过一番角力,终于被他掀开了。 “快...快走...” 甚平喘着粗气,扶起那个年轻的鱼人,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离这里越远越好...是我对不起你们!” “甚平老大!” 那年轻的鱼人望着甚平,眼眶红了,满脸羞愧: “对...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骂你的...” “别说了。”甚平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快走!” 他将那个年轻的鱼人,交给了一旁同样在搀扶伤者的同伴,随后,又转身朝着下一个伤者走去。 就这样。 甚平一个接一个地,从废墟之中,将那些受伤的鱼人救出。 他的双手,早已血肉模糊。 他的身上,又添了无数道新的伤口。 每一次弯腰,每一次发力,浑身的伤口,都在撕裂,都在流血,都在传来钻心的剧痛。 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机械般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救人。 扶起。 送走。 再去救下一个。 而在他救人的过程中。 那片冰之战场,依旧在剧烈地震荡着。 “轰!!!” 又是一声震天的巨响! 冰墙上,又多了无数道裂纹! 恐怖的气浪,从冰墙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碎石,吹得漫天飞舞。 甚平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那片战场。 透过那道摇摇欲坠的冰墙,他隐约看到。 白星那道如同女神般的身影,依旧屹立在海浪之上,手持海王戟,以一敌五。 而那五位联手围攻她的强者,此刻竟依旧无法将她击倒! “白星女王,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甚平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苦涩。 他曾经,也自诩为强者。 可此刻。 他才明白,自己与真正的强者之间,究竟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 白星,如今还不到20岁啊,他甚至还参加过对方在人鱼王国的诞生庆典。 白星出生的时候,整个人鱼王国都在低语她的名字,为她献上祝福。 那时的他,也算是大海上的一方强者了。 谁能想到,就这么短的时间,白星就这么轻易的超越了自己。 他无力地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救不了他们,救不了鱼人,也救不了这个世界。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 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啊啊啊!!”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废墟的另一头传来。 甚平猛地回过神,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在一堆倒塌的石柱下,压着一个体型魁梧的鱼人! 那鱼人的下半身,已经被石柱彻底压扁,鲜血在地上蔓延开一大片。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那鱼人伸出手,朝着甚平的方向,拼命地挥舞着,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渴望。 甚平咬紧牙关,冲了过去,双手抓住石柱,再度发力。 可这一次。 石柱,纹丝不动。 “动...动啊!!!” 甚平发出一声嘶吼,青筋暴起,双眼充血! 可他的身体,已然到了极限。 那石柱,依旧纹丝不动。 “救...救我!甚平老大...求求你...” 那鱼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我...” 甚平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眼眶已然湿润。 他拼尽全力,却依旧,救不了眼前这个人。 “对不起...” 甚平跪倒在地,声音嘶哑: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们都不会死,只会有一点小小的惩罚。” 那鱼人望着甚平,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不...不怪你!甚平老大!是我们...是我们自己...做错了。鱼人,从来都不生来高贵啊,我们也是渺小的普通人。” 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缓缓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甚平跪在那具尸体前,呆呆地望着,一动不动。 周围依旧是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刺目的光芒,那咆哮的海浪。 可此刻的他,却仿佛失去了听觉,失去了视觉。 他只是机械般地,缓缓站起身,望着自己那双已经血肉模糊的手。 这些血,有他自己的,有被他救下之人的。 也有他想要拯救,却最终没能拯救的人的。 他救了一些人。 可更多的人,他救不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之前的时候,他救不下被抓的鱼人,还带着他们冲进了深渊。 现在面对灾难,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甚平沉默着,准备再度踉跄着朝下一片废墟走去,想要救出更多可能还活着的人时。 轰隆隆隆!!! 一阵低沉而沉重的巨响,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 那些倒塌的石块、断裂的石柱、破碎的木板,纷纷开始漂浮起来。 它们缓缓地升上半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托起,脱离了地面。 而那些原本被深深埋藏在废墟之下的鱼人们。 一个接一个地,从石块与废墟的缝隙中,被温柔地托举而出,缓缓地漂浮在半空,随后又被轻轻地放置在了相对平坦的地面上。 那些鱼人,有的昏迷不醒,有的虚弱地呻吟着。 但至少,他们活着。 他们被救出来了。 甚平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一幕,那双原本已经麻木而绝望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几乎要以为—— 自己见证了一场神迹。 良久—— 他猛地回过神来,豁然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只见在废墟的尽头,那条满是碎石与鲜血的街道上—— 一个身穿紫袍的瞎子,正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这边踱步而来。 那紫袍在风中轻轻摆动,他的步伐平稳而沉静,仿佛眼前这片狼藉的废墟,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的街道罢了。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已经出鞘一半的刀。 刀身,泛着幽幽的寒光。 “一笑……!“ 甚平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嘶哑而低沉的声音。 他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心里却不知道,自己此刻究竟该感到沉重,还是该感到放松。 一笑—— 人鱼王国除了白星之外的最强者,兼任着“人鱼王国守护者“的称号,也是一个自始至终都奉行着正义之道的强大剑客。 从人鱼王国建立之初,甚平就和这个男人认识了。 一笑,受到了乙姬那份“万族平等“理念的感召,来到了这个初创的国度,并在这里扎下了根,一待,就是十几年。 虽然说,这个男人有着一些类似好赌之类的小毛病,但总的来说—— 他是个正义之人。 对方的出现,意味着那些还没死的鱼人,能够得救。 但与此同时—— 那些鱼人,也不过是死期延缓罢了。 “杀一人,为族群生。杀一万人,为文明生。“ 一笑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他缓缓地走到了甚平的面前,那双没有眼珠的、空洞的眼眶,如同深渊般,注视着甚平。 与此同时—— 他手中的刀,再度回鞘了一寸。 周围那些尚未清理干净的碎石、碎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空,朝着四周飞射而去,在远处堆积成了一座座小山。 而那些刚刚被救出的鱼人,则被一股温和的力量,聚拢到了一笑的身边。 在他的身后—— 一队身穿制式服装的救援队,迅速抵达了现场。 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立刻开始为在场的受伤者进行紧急救治,包扎伤口,止血,固定骨折的肢体。 但与此同时—— 他们也给每一个被救出的鱼人,戴上了沉重的镣铐,将他们牢牢地锁住,以防止他们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毕竟—— 他们只是治疗,可不能免去这些人的死刑。 无论是“夷三族“,还是“只死一人“,都注定了这些鱼人必死无疑,只是在于方式与手段的不同罢了。 “甚平阁下。“一笑轻声开口,“看来直到今天,你,还是不认同这句话。“ “我从不认同这种荒谬的观点!“ 甚平猛地抬起头,不顾身上那密密麻麻的鲜血与无数道撕裂的伤口所传来的钻心剧痛,昂起头,与一笑那双空洞的眼眶,坦然对视! 他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今日,杀一人为族群生!那么明日,面对更大的灾难时,是不是就该牺牲更多的人?!“ “到那时,又该牺牲谁?!又该由谁来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王宫真的要判他们死刑——“ “我今天,还是会来!“ “我还是会来,带他们离开!“ “哪怕代价,是我的性命!哪怕最后,我一个人也带不走!“ 他的声音,在这片废墟之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钉子般,狠狠地钉进了空气里。 一笑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瞎了的眼睛,没有任何神采,却仿佛,能够看透一切。 “侠义之道……“他轻声说道,“你,走到了极致。在下,敬佩。“ 他说的,是真心话。 甚平,很像曾经的他。 曾经的他,也怀着类似的想法,在这片大海上行走,也曾迷茫过,怎样才算是真正的正义,这个世界的道义,又该去往何方。 也正是在人鱼王国,他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他知道—— 有些事情,如果不去亲自体会,可能真的一辈子,都得不到答案,只能用可笑的揣测,去进行空想。 良久—— 一笑缓缓开口: “甚平阁下,你在王国待了这么久,难道,还是不明白吗?“ “能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与过往的所有君王和统治者相比,罗斯冕下、乙姬陛下、白星殿下,都能称得上是圣主。“ “或许,他们自身,并不在意什么公平与平等。或许,他们面对凡人时,也会践踏平等与公平。“ “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愈发低沉: “他们的存在,还是让这个世界,变得真正平等了。“ “在这个,正道已然降临的时代——“ “却还有一部分人,需要他人拯救。“ “甚平阁下,你难道就不认为,他们本身,就有问题吗?“ 一笑的语气,很平淡,完全是在陈述一个,他所认为的事实。 曾经的他,比甚平,还要更加侠义。 因为看不惯这个世界的黑暗,所以他,戳瞎了自己的双眼。 但也正因为—— 他看到了正义的光,真正地降临在了这个世界上。 所以他,很想要维护现在的这一切。 任何与现在秩序相悖的人和群体,都是他的敌人。 “我和你,不一样!“ 甚平的声音,如同雷鸣。 他听得懂一笑的话。 甚至,对于其中的部分观点,他是认同的。 但是啊—— 终究,有些事情,是不一样的。 “一笑。“甚平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没有出生于鱼人街,所以你,永远不会懂。“ “有些人,生来,就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他们活着,本来就只是,为了活着。“ “在你们看来,在王国看来,在世界政府看来,在大多数人看来——他们,都是不该存在的,碍事的人。“ “但是啊...” 甚平的声音,开始颤抖: “生而为人,我们也有,活着的权力啊!” “我,出生于鱼人街。” “生而为鱼人,我自当,为他们发声。” “如果我将自己的过往,都弃之不顾,连我生而就有的锚点,都抛弃...” “那本身,就是不义的行为啊!” 甚平正因为听得懂一笑的话,才更加清楚地知道。 他和世界政府,乃至人鱼王国,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白星的眼里,那些曾经出生于鱼人街的鱼人,或是被这批鱼人影响、洗脑的鱼人,已经是需要铲除的毒瘤了。 他们信奉实力至上,不满人鱼和人类做着轻松的活,却找不到自己真正的定位。 这批人的存在,只会让王国,更加混乱。 但是啊。 不能因为他们不该存在,就抹去他们的生命啊!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与世界政府,乃至罗斯的意志相悖。 那这个世界,又该走向何方? 甚平不知道答案。 也不想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 自己做的,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