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武侠修真

我真没想当王爷啊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我真没想当王爷啊:第178章 酒与毒

玛吉阿米去后院取酒了。 她推开重重的库房木门,走到了最里面的藏酒前。 汗王亲自前来这座小店,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的,直接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扎根吉雪城,靠近佛子,摄取情报,徐徐图之,这是她原本的打算。 而现在,那位霜戎汗王,雪原真正的掌舵人,就这样毫不设防地走到了她的酒铺中。 她应该怎么做? 霜戎如今有如此强大实力,全靠这位年轻汗王拥有能够联合各大部落的威望与实力。 如果他死了,这座失去掌舵人的部落制国家,将会瞬间瘫痪,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的凝聚力。 更别说,现在王爷与黑先生就在吉雪城中。 怎么说? 玛吉阿米的手轻轻颤抖起来,此时此刻,就在她的袖子中,就装着一袋山字号秘制毒药。 赌,还是不赌? 八万蜀军此刻就在丹兰城下,汗王一死,大军直接挥师西进,杀穿雪原也未可知。 若是赌赢了,可一劳永逸,大宁可省十年之功! 在这一刻,书儿真的犹豫了。 …… 酒铺内,汗王夫妇环顾一周,坐在了看上去最干净的位置。 那个位置刚被玛吉阿米收拾出来,正是李泽岳四人方才坐的位置,好巧不巧的,南嘉杰布就坐在了李泽岳的座位上。 “布置的挺好,环境也不错。” 南嘉杰布简单评价了一句。 “小玛吉好勤快呀。” 白玛王妃打量着酒铺内的盆栽与整齐的桌椅,从这种种细节就可以看出来少女的性格。 不知怎的,酒铺内逐渐安静了下来,其他客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南嘉杰布与白玛都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质,贵族就是贵族,他们举手投足之间,给人的感觉与寻常人截然不同。 在这个奴隶制度尚存的社会,在其他客人眼中,这种贵族气质,本就是一种威压。 “贵人,您的酒来啦。” 玛吉阿米是如此称呼的他们。 “小玛吉好能干啊。” 白玛笑眯眯地盯着玛吉阿米,少女正抱着一坛酒向他们摇摇晃晃走来。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上一次在仓央嘉措那座部落里,玛吉阿米作为侍者,跟在少年佛子身边,她当然没有资格跟这两位说话。 但白玛就是这自来熟的性子,看谁都好,仿佛全天下的人都与她一样纯洁善良。 “贵人酒量可以吗?” 玛吉阿米脸上挂着拘谨的笑,就像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牧民女儿,小声问道。 “尽管来就是,我千杯不醉。” 白玛拍着胸口,一阵波涛汹涌,信誓旦旦道。 “贵人您还饮些吗?” 玛吉阿米又小心翼翼地问汗王。 “来都来了,少喝一些,不碍事。” 南嘉杰布随和道。 “那我也陪贵人喝两杯,说说话。” 玛吉阿米试探着搬了个凳子,南嘉杰布没说什么,白玛则很高兴地摆开碗筷。 贵人来了,下酒菜自然是要上好的四道。 玛吉阿米站起身,端起酒坛倒酒。 晶莹的酒液在碗中泛起涟漪,玛吉阿米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南嘉杰布鼻子则轻轻动了两下。 异香…… 他眉间一皱,再次打量了玛吉阿米两眼。 美貌与身材堪称上佳,但与白玛相比,自然是不及的,她的皮肤被风沙日头磨砺的有些黝黑粗糙,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吃苦惯了的。 倒酒的手在微微颤抖,这可以理解,见到自己,紧张是应该的。 这一刻,南嘉杰布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仓央嘉措的红颜。 她的身世自己早就调查清楚了,她来自一座名为色路的部落,父母都是农奴,前年饿死了,她成了部落头人的奴隶,宁人商队路过,头人把她卖给了宁人。 那年冬天,正好是自己发动战争的时期,他下令清剿了雪原上的宁人商队,恰好把她从宁人手中救了出来。 然后……这个少女,又如此凑巧地被未来会诞生佛子的部落收留了。 再然后,丁贾与桑结法王去刺杀蜀王未遂,桑结法王重伤,被丁贾放到了佛子所在的部落,结识了那位名为协加衮钦的少年。 少年成了佛子,少女是他的红颜。 一直到现在,自己走到了她的面前,将要喝上她的酒水。 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了。 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南嘉杰布细细复盘着,很快发现了漏洞。 玛吉阿米,不可能在桑结法王之前,在茫茫人海中发现仓央嘉措的资质,两人相遇,确实是一场意外。 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除了小姑娘有些心机外,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巧合。 “贵人。” 玛吉阿米双手将酒碗递到南嘉杰布面前。 南嘉杰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抱着酒坛,给白玛和她自己又一人倒了一碗。 三碗酒,酒液泛黄。 “承蒙贵人关照,小女子方得以在城中寻一安身之所,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薄酒小菜待之,还望贵人莫要嫌弃。” 玛吉阿米的声音很轻,主动举起酒碗,向南嘉杰布与白玛示意了一下。 随后,在南嘉杰布的目光中,一口饮下。 “小玛吉好酒量,南嘉,咱们也尝尝。” 白玛兴冲冲地端起酒碗。 南嘉杰布微微颔首,端着碗,缓缓抬起。 玛吉阿米全程微笑着,注视着。 而此时,坐在窗边的男子忽然起身,向汗王走来,按住了南嘉杰布的手,用谨慎地目光死死盯着玛吉阿米。 “你干什么?” 白玛皱着眉头,只觉得这人有些扫兴。 “呵呵。” 南嘉杰布端着酒碗的手并未放下,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玛吉阿米,直言道: “他怕你会下毒。” “南嘉,你说什么呢?” 白玛不高兴地瞪着年轻汗王。 “你会毒我吗?” 南嘉杰布脸上笑意不减,盯着面色有些慌乱的少女。 “我、我……” 玛吉阿米有些惊慌地站了起来,想要跪伏在地上。 “我不敢谋害汗……” 南嘉杰布抬了抬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这酒很香,我属下说,看到你在库房中往酒坛里倒了些东西。” 闻言,白玛眼睛一下睁大了,满脸惊讶: “小玛吉……” 玛吉阿米急的满脸通红,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可谁知,下一刻,南嘉杰布竟直接抬起酒碗,在白玛恐慌的目光中,他的嘴唇接触到酒液,缓缓倒入喉咙,流入胃中。 “味道不错。” 南嘉杰布抹了把嘴,把酒碗放在桌子上,夸赞一声。 “玛吉阿米,本王相信你,因为你是佛子的朋友。 我也差不多猜到你在酒坛里倒的是什么了,你说说,我看看是不是猜对了。” 玛吉阿米怔怔地看着南嘉杰布,喃喃着道: “是我熬的木糖浆,我怕王妃喝不惯这酒,觉得味道冲,便想着把口味调甜一些,让王妃可以好入口。” 白玛王后的心情在短短一分钟内一波三折,她红着眼眶,一下攥住了玛吉阿米的手: “小玛吉,你快吓死我了。” “王妃,我、我不是故意的……” 玛吉阿米傻傻地站在一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看上去是被吓坏了。 白玛伸出手,掐了下南嘉杰布的腰间软肉:“你早就知道了?” “一下就闻出来了,只是给她开个玩笑。” 南嘉杰布呲牙咧嘴道。 “这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 白玛恶狠狠地道。 汗王夫妇在那边打闹着,玛吉阿米站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竟然没验毒,真的喝下去了,早知道就真倒毒药了!” “小玛吉,快坐,我替你教训他了。” 白玛拉着玛吉阿米的手,安慰道。 “是。” 玛吉阿米回过神来,重新坐到了王后身旁。 “听说,佛子昨夜来找你了?” 南嘉杰布自己给自己倒了碗酒,玩笑着问道。 “嗯。” 玛吉阿米听出了汗王话语里的调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轻轻回应了一声。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宁国有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们那么年轻,正当时候。 想当年,我与白玛相识的时候,也与仓央差不多大。 喜欢就把握住,白玛当年追求我,也是追的很热烈。” 南嘉杰布哈哈大笑道。 “南嘉,你要不要脸,跟小姑娘说这种话。” 白玛嗔了一声,接着道: “明明是你对我死缠烂打的。” “王与王后之情,天地可鉴,佛祖见证,恩爱至今,实在是令人羡慕。 只可惜,我与,唉,我与他情况实在是难言,只怕此生有缘无份。” 玛吉阿米悠悠一叹。 “哦?” 南嘉杰布精神一振,暗道自己没猜错,这小姑娘确实是一位有心机的,竟然能接上自己的话。 “仓央的身份……对你们而言,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 “王,我从未图过他什么,也从未奢求过什么。” 玛吉阿米抿抿嘴,声音很低: “我认识他时,他也不过是一个穷放牧的,最多是长的俊些,会读些书,气质有些独特,仅此而已。 当时我就想着,如果可以,我留在部落中,这辈子就这么、就这么守着他,也是一件挺好的事。 当时我也卖酒,可比他有钱,大不了我养着他也好啊。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两人就一直当作朋友相处。 然后,他突然就变成了佛子,我们的距离好像一下就拉的好远。 现在我也不敢再奢望什么了,就想留在这里,开一辈子酒铺,能远远地望见红宫,就像是望见他了。 我也不敢去影响他,佛曰四大皆空,若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了他的修行,那我就当真罪大恶极了。” “男女情爱,有何罪之言? 霜戎之法,本王说了算,本王恕你无罪。” 南嘉杰布大手一挥。 玛吉阿米捂嘴轻笑:“谢汗王。” “别听他闹,小玛吉,说真的,我们都支持你。” 白玛听了故事,心底有些感动,竟然还有些泪眼汪汪的。 “仓央那边,我们都能看出来,对你是有情意的,慢慢来吧。 你今日请我们喝酒,我保你平安。 往后或许会有人对你不利,我会护你。” 南嘉杰布直视向了玛吉阿米的眼睛,似有深意道: “有什么事,要与我说,他会一直守在酒铺旁,可通过他联系我。” 南嘉杰布指了指又坐回窗边的男子。 “有、有人对我不利?” 玛吉阿米好像有些惶恐。 南嘉杰布点点头,声音飘忽道: “关于仓央的修行,你好好想想。” 玛吉阿米沉吟片刻,随后脸色一白,连忙道: “王帮了我那么多,我当真不知如何回报……” “如何回报?” 南嘉杰布笑笑,知道玛吉阿米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道: “白玛挺喜欢你,以后有事没事,你可以进红宫,陪她说说话,陪她出来走走,逗她开心就好。 仓央那边有什么事,你知道的,我们虽然是朋友,但毕竟不是无话不说的关系。 他有什么烦心事对你说了,你解决不了,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他。” “这是我的荣幸!” 玛吉阿米用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