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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琅琊:第477章 贼窝

众人都惶恐起来! 如果说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如今则希望破灭。沈娘子不是自己走丢的,而是被人掳走的! 恶首是谁? 乐庞虽然是和沈娘子一起消失的,但乐庞大家都见过,又是别驾之子,实在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再说以乐庞的身手能悄无声息地掳走沈娘子再消失?即便可以,那乐庞和她一起消失,岂不是不打自招? 故而尽管没像发现簪子一样发现乐小胖遗失的什么物件,但多数人都没有怀疑乐小胖,而少数心中有疑的要么是脑筋不清楚的,要么是思虑周全的。前者早被王扬寻人时的带节奏带偏,先入为主认为乐小胖也陷入危险之中,至于后者则无凭无据,不会宣之于口。 现在不是战乱,而是承平,地点也不在荒地,而在邑治!当此永明之世,无烽尘之警,青天白日,敢掳掠士女,再加一个世家公子,简直骇人听闻! 几个闺秀心中栗栗,生怕歹人再来,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沈家下人们也惊慌失色,不知所措。沈昙亮丢了自家小姑祖,更是面无人色,拿着簪子,手都止不住打颤: “通、通知县衙!叫县令!叫县令立即带人过来!!” 从入林寻人起,王扬便暗中观察修灵㤑神色,因为修灵㤑为人豪放,做事干脆,不像是寻宝寻到最后的人,可他却是最后一个出林的。是一直在寻宝,还是另有事做? 此人勇决又底细不明,如果他动手或者和外面人里应外合,不是不可能。不过最后一个出林也不能出说明什么,修灵㤑也可能是太想要那把刀了。 王扬在修灵㤑神色动作间没看出什么破绽,在找到簪子之后,便转而勘察现场。地上虽然有些残枝落瓣,但大部分花枝虽遭搅扰,却未折断。几朵花瓣上,还沾着一些泥土。 花朵上有泥土,本来没什么稀奇,但这几朵花都在茎上没有落地,又一并沾到泥土,难道是被风扬起来的浮灰? 王扬俯下身,捻起泥土看了看,又在指腹间碾了碾,凑到鼻端一闻,脸色一变。 “王兄可是发现什么了?”沈小公爷过来问道。 “是煤。” “没什么?” 王扬将粉末撒到沈昙亮掌心: “是石炭。”(煤的古称,和木炭相对,也叫石墨) 沈昙亮愕然。 “从这边出去是什么地方?” 王扬顺着拖拽方向指着东面问道。 一个沈家下人犹犹豫豫答说: “是......是萧六公子的冶铁场......” 众人都是一惊! 庾于陵也愣在原地。他们与萧宏几次冲突,虽然早知他嚣张跋扈,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京城权贵的纨绔子弟竟然可以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沈昙亮霍然站起,怒目圆睁: “妈的敢动我小姑祖!当我沈家是好欺负的吗!来人!” 沈家人同仇敌忾,齐齐应声! 沈昙亮大步走开,又是点人又是吩咐,不仅把外围所有沈家人都召集过来,还特意命令有兵器的拿兵器,没兵器的拿顺手家伙事。 其他人一看这是要火并,都失色不敢再掺和,沈昙亮也不问他们,只问王扬: “我现在去找我小姑祖和乐公子,王兄一起吗?” 王扬道: “当然!我们也带了人,请小公爷让他们进来!另外,劫人者掳走两人,当有马匹车辆接应,大家注意路上印记!” 两边合兵一处,一共五六十人,大队向前,余大富与众闺秀都自动脱队,唯修灵祐紧随助阵,还不知道从哪弄了根木棍。 众人穿过桃林,一路前行,果然发现车辙印,轮廓分明,可出乎意料的是,它不是去冶铁场的方向,而是向冶铁场偏东一侧。 可惜车辙印不长,到前面硬地,碎石夹着黄土,车轮压过去,只留下极浅的印子。再往前是附近住户行旅踩出的杂乱小路,各种车印、牲畜印、脚步印交错,已辨不清他们追索的印记了。只能以冶铁场为坐标,按照大概方向搜索过去,最后终于在冶铁场东面五六里的地方找到一处大宅。 大宅四面高墙,戒备很严,宅外是成片的农田民房,除了在田中劳作的农夫外,另有十余人沿着外围道路来回巡逻。远远望见大队人马靠近,立刻分出人手朝宅院方向飞奔报信,剩下的则横到路中拦阻。 众人一见此情景,便知有鬼!沈小公爷大怒,也不答话,直接下令硬闯,佃户们哪里敌得过王、沈、庾、乐各家护卫,只一照面便被冲散,跑的跑、倒的倒。 众人刚冲到宅前,朱漆大门一开,一队护院涌了出来,手持棍棒刀械,气势凶悍。为首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喝道: “这是萧公子的私宅,谁敢硬闯!” 沈昙亮一听是萧宏的宅院当场红了眼,拔刀一指: “我找的就是他!给我冲进去搜!” 他吩咐一名沈家执事先去报信,然后一刀在手,领头冲上!两边人马撞在一起,大打出手! 王扬低声和陈青珊说了几句,陈青珊点头,悄然退出混战,换马勇跟随王扬。 王扬这边人多势众,好手不少,气势如虹,打得护院们节节败退!众人发了一声喊,正要冲进门去,门里突然掠出一个人影,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只听啪啪啪三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修灵祐、一个沈家护卫以及一个乐家护卫三人捂着胸口,同时倒退! 几名沈家扈从扑上,那人身法如游蛇,左闪右避,出手如电,又是眨眼之间,将三人击退。 是郑伯禽! 宅院之内,数名持刀护卫奔出警戒,然后萧宏走了出来。 他冷冷扫了眼院外众人,眼中杀意凛现: “敢闯我的宅子,你们是不要命了?” 沈昙亮看到萧宏,如见仇寇,大吼道: “我今天就是找你玩命来了!我们看看到底谁不要命!给我冲!” 混战正要升级,县令、县尉带着一大队差役匆匆赶到!县令见了这等场面,差点被吓出了魂,赶紧叫双方停手! “诸位公子有话好说!切莫动武!切莫动武!!” 萧宏见县令来了,底气更足,立刻道: “莫县令!你来得正好!马上把这些闯我家的贼人给拿了!” 沈昙亮喊道: “莫县令!就是我报的案!快把这贼窝端了!” 萧宏骂道: “你他妈才是贼窝!” 转头对莫县令厉声道: “光天化日,私闯我宅,打伤我人,你亲眼所见!立即下令把他们都抓起来!” 沈昙亮怒目一瞪: “萧宏掳劫士族,你敢帮他,就是帮凶!” 萧宏当场否认: “放屁!谁劫士族!” 沈昙亮一指宅子: “你敢让我搜吗?!” “想搜我的宅子,你算老几!莫县令,你还不下令拘捕这群贼子?!” “莫县令,我小姑祖和淯阳乐氏在春华宴上被萧宏掳走!你敢包庇?!” 老莫夹在中间,一个头两个大,汗珠子是一颗颗往下滚,萧六郎是怎么也得罪不起的。但那边也不是好相与的,一个琅琊王氏、一个吴兴沈氏、一个新野庾氏,这可怎么办啊!两个士族被劫,这案子大了,我还有一年就小满走人了(指做官满年限转任,南朝管满三年叫“小满”),别搞我啊!要是真从萧宏宅子搜出人来了,我办不办都是死啊...... 萧宏跳脚叫道: “贼子栽赃!满口胡言!我蹴鞠没蹴完就走了,掳什么人!” 沈小公爷也不和他辩,只抓住痛点不放,连声叫道: “你敢让我搜吗?!敢让我搜吗?!” 萧宏大怒,指着县令吼: “你这个县令若还管得了新冶县,就把他们拿下!!” 沈小公爷激动质问: “莫县令,你到底是要包庇萧宏,还是原本就与他同谋!” 莫县令希望直接降下个雷把自己劈了算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嘴唇哆嗦半天,只挤出一句: “两、两位......有话好说......此事、此事定有误会......” 萧宏呵斥道: “误会什么!你亲眼看到他们闯我私宅!你立即抓人!” “什么闯你私宅!我是闯贼窝救人!” “你再说贼窝!你再说?!” “我说了又如何!贼窝!贼窝!贼窝!” “窝草——” 萧宏压下火气,定了定心,冷静下来,理清思路,看着沈昙亮问道: “你说我掳人,证据在哪?” “证据?你真以为能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在掳人的地方发现了石炭!顺着车辙印寻到你的宅子!王兄、庾兄都可以作证!” 萧宏嗤笑一声: “石炭和我什么关系?许风吹过去的又或者哪个行人沾上去的。再说新冶冶铁场不止我一家,能接触石炭的有那么多人,你凭什么说是我?至于车印——你敢说那车印是从掳掠地一路到我家门口的?你敢说吗?你敢说吗?!” 萧宏见沈昙亮没有马上答,立时便知自己所占优势!声调陡然扬高: “没凭没据就闯我的宅子,打我的人!叫你一声小公爷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公爷了?” 他高叫一声: “莫县令!” 莫县令马上道: “下官在。” “你都听到了!这些人无凭无据!伤人闯宅!你现在把他们都扣起来,依律判罚!出了事,我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