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忽然破口大骂的李玄夜，李元错愕。 这是他印象中，李玄夜第一次这么失态，别人觉醒了强大的力量，都是开开心心。 结果李玄夜这么沮丧…… 当然，他懂。 他懂李玄夜的悲哀，一个自尊心强，天赋极高，本该纵横四海的人物，却始终被枷锁囚禁。 可枷锁不是不可以解开的。 “玄夜兄，此言差矣。” 李元一步步走到李玄夜跟前，递出一壶酒。 李玄夜不解。 李元笑道：“力量嘛，拿给你就用，我们能用那就是我们的，不是幕后之人控制我们，而是他需要我们。” “要是他真的一手遮天，何必大费周章，要我们又有何用？” “所以啊，我们只是拿了应得的报酬，做该做的事而已。” 李玄夜愣住了。 这…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李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啊，困住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外界的因素，而是自我的思想。” “你想什么我都懂。” “我曾经也想过，我是不是从来没有拥有过自由，是笼中之雀，一生戴着枷锁前行？” “错啦，太错啦。” “真正戴着枷锁的不是我们，是这个时代，是这个世界。” “而我们——” “是要为时代！为世界解开枷锁的那个人！” 李元说得慷慨激昂。 其实很多时候，他也会黯然神伤，怀疑人生，但劝说他人帮自己干活的时候，李元很来劲。 事实证明玄夜兄需要一点鸡汤。 这番话，让李玄夜沉默了许久，他接过酒壶，闷了几大口，然后递还给李元。 “多谢。” 说罢，李玄夜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李元笑着挥手，“好好修炼，等我们一起解开束缚那一天，再来痛快一战。” 李玄夜没有回应。 但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待玄夜远去，李元扫向半空，“怎么，周兄也想切磋一场？” “别，你是老大，我认输。” 躲在远方看戏的周无病一秒认怂。 他笑了笑，又道：“我也很好奇，天源大陆中布局的那一位，到底有什么广大神通，让我逃也逃不掉。” 李元反问，“现在明白了吗？” “不明白，但绝望了。”周无病揶揄，“连李元兄都被关在其中，我一个小喽啰，只能继续随波逐流。” “许兄和小青呢？有何高见？” 李元又看向另一个方向。 “我们始终相信你和剑仙子，也相信我们自己，只要永恒术成，我未必不可执棋！” 许轩平静说道。 这份自信，绝对是世间罕有。 许轩甚至从头到尾没有对永生种动过一丝贪恋，因为他不会拿青儿的性命去赌。 如果永生种凌驾于蛊道规则之上，他和青儿便只有一人可成尊，那样的永恒只是永远不会结束的折磨。 他不需要。 李元道：“永恒术需要扩展，混沌神魔是一个方向，或许陵恩和火祖也能提供一些思路。” “这条另类路，或许殊途同归。” “你们可以一同试试。” 走这条路的，首先要是个疯子，越疯越可能功成。 许轩和梦青蛇就不必多提，一直都是特立独行，一人一蛊眼中没有外界，只有彼此。 最多也就李元和剑仙子，能是其认可的同伴。 其他的，一概是天降实验材料。 百兽陵恩的疯魔也不遑多让，一开始还算正常，后来在血脉一途上越走越远，智商逐渐丢失。 但也正是抛却一切的狠劲，才能支撑他走到今日。 造化火祖也是奇葩一朵。 天生造化至宝化形，本该有大好前途，却因天生胆小，一苟就是无数年，出奇的是，关键时刻又敢尽数梭哈李元。 三人性格各有不同，又惊人的相似，都有点大病。 “这条另类路，的确很难走，但许道友是李元的好友，便也是我的好友，试一试未曾不可。” 百兽陵恩答应。 “嗯。” 许轩点头，冷漠的很。 “老朽也赞同。” 借鉴众人之路是造化火祖一直以来渴求的机会，最是期待。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需要什么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这同样是李元所期望的。 永生种造就的永恒，在他心中始终只是下下策，他一直奉行多线并走的路数。 破限成尊，另类永恒，都是可以试验的路。 就这样，在李元的撮合下，无疆仙宗“三疯”汇聚，并在宗门内成立了“永恒堂”，招收愿为永恒大业而献身的弟子。 更让李元讶异的是，愿意加入的弟子不在少数，其中一大半是蛊修。 待李元从永恒堂走出，野家兄妹也到来了。 两人很懂礼数，特意等自家师尊见过了所有长辈，最后才来拜见。 “弟子无隅，见过师尊。” 野无隅依然是大大咧咧的模样，岁月不败少年心。 “弟子未央，见过师尊。” 野未央倒是不如从前那般孱弱，弱柳扶风了，但依旧是细腻的性子，对李元崇拜未减。 兄妹两人看着李元，眼里一直放光。 就差没高喊“师尊牛逼”了。 李元也笑望着两个弟子，他这一生暂时还没子嗣，也就收了这两个亲传弟子，自然是有感情的。 兄妹俩人也很争气，如今已是半步绝巅，很快就能创造历史，以史无前例的“双生蛊”证道绝巅。 “你们何时突破？” 李元询问。 “师尊回来了，我们就可以放心突破了。”野无隅回道。 “几分把握？”李元又问。 “十分。” 这一次，兄妹二人异口同声。 “好。”李元欣慰颔首，“不愧是我李元的弟子，以双生蛊证道绝巅，未来可期。” 二十余个纪元以来，世间从未有蛊仙将双生蛊修炼到极致，名留蛊道最高的历史。 野家兄妹极有可能做到这一步。 在李元眼中，双生蛊是有着无穷潜力的，一旦抵临绝巅之境，不亚于宿命、无限之外的任何奇异蛊。 从某一个方面来讲，这是一种打破蛊道常规排列的异蛊存在。 由一人一本命蛊到双人双本命蛊，其中能够引发的质变是难以想象的，绝不是双倍的提升。 李元一直在走打破大世枷锁的路。 他的弟子有何不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