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后，只剩云陌辰、钟靓和祝卿安三个人。 钟靓抽出小短剑，挡在云陌辰面前，桃花眼里少有地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他们都走了，现在该你了。” “云陌辰，跟我回幽都。” “后土娘娘点名要见你。” “你别想跑，你现在灵力全失，连我一剑都挡不住。” 云陌辰：“冥九阁附近有一家烤灵兽串，据说用整头五阶剑兽刷九幽蜂蜜，烤得滋滋冒油，外焦里嫩，咬一口能香到九重天，哎，我本想着吃一顿再陪你回幽都的，那味道，想想都让人流量往返……” 钟靓眼睛彻底亮了：“尊嘟假嘟？” 但她又很快反应过来，没好气道： “哼，你是不是看我傻，单纯忽悠我呢？上次你都骗我了！” 云陌辰微笑： “上次是上次。” “这次我灵力全失，少了一条胳膊，连你都打不过。” “我还能跑到哪去？” 钟靓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收起短剑，哼了一声：“就一顿，吃完就跟我回幽都。” 云陌辰和祝卿安并肩走在前面，钟靓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嘴里已经开始念叨“烤灵兽串烤灵兽串”。 三人刚走出没几步，鸿蒙老头忽然凭空出现在云陌辰身侧，压低声音说道： “小云子，我还是建议你去一趟乱罪战场。” “那里虽然危险，但强者如云，怨灵体内蕴含的杀意精华正是你杀道突破最好的养料。” “你在那里猎杀的怨灵越多，杀道提升就越快。” “况且你现在刚领悟忘我道真谛，正需要在实战中巩固。” “七天后你的灵力就能恢复，参加十天后的乱嘴战场，完全来得及。” 云陌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十天，确实足够了，先去买阿鼻无间买点防身的东西，刚好顺路。” …… 七日后。 在钟靓的“优速通”令牌下，他们来到阿鼻无间！ 九幽地狱第九层！ 猩红色的天穹低垂得像是要压到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脚下是龟裂的黑色焦土，裂缝中不时涌出暗红色的岩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远处几座万米高的黑铁山脉巍然矗立。 山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阵纹，将山体内部翻涌的怨气死死封住。 裂谷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被挖出了一个直径数千丈的巨型天坑。 天坑边缘站满了身穿黑色剑袍的修士，每人腰间都挂着同一样式的暗红色长剑。 天坑底部密密麻麻地蜷缩着无数身影。 老人、妇人、孩童，全部衣衫褴褛，面容枯槁，被一条条漆黑的锁链拴在一起。 锁链上刻满了诡异的阵纹，每一次明灭都在从他们体内抽取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汇聚到天坑中央一座高达百丈的黑色熔炉中。 熔炉上方悬着一柄尚未成型的暗红色长剑，剑身正在疯狂吸收那些黑气，每一次吸收都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天之巅，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左侧一人身穿暗金色龙袍，面容威严如刀削斧刻，双鬓微霜，周身流转的气息深沉到连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下方那片巨大的天坑之中。 此人正是九幽地狱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 而在他的身侧。 一道更加庞大的虚影悬浮在半空中，那虚影足有万丈之高，通体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辉，面容模糊不清。 只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因果。 东岳大帝！ 九幽地狱内，与后土娘娘，酆都大帝齐名的天花板！ “秦广王。”东岳大帝开口，“你觉得下面这些人，有救吗？” 秦广王顺着东岳大帝的目光向下望去，长叹一口气： “剑冥殿在炼化怨气打造神兵，用活人的怨恨和恐惧淬炼剑胚，炼出来的剑戾气极重，杀伤力远超普通帝器，但过程极其残忍。” “被抓来的人会被活活折磨到死，死前的怨气越浓，剑的品质越高。 秦广王停顿了一瞬，继续开口： “但我认为，人性本恶。” “在生与死的面前，没有人会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这些素不相识的人。” “大帝若是想赌，属下奉陪。” 东岳大帝微微侧首，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 “本帝与你赌人性本善。” “本帝不信这世间之人，皆如你所说的那般自私。” “或许有人，会为了这些素不相识的人，拼上性命。” 秦广王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淡的弧度，却透着几分笃定的讽刺：“大帝，属下在炼狱之中执掌审判无数纪元，见过的人间之恶远胜于善，趋利避害是生灵的本能，舍生取义不过是史书上涂脂抹粉的说辞，属下只信自己亲眼所见，今日，不会有任何人站出来。” “若属下输了，甘愿替大帝去混沌虚空中守一千年星碑。” “那你就好好看着。”东岳大帝没有再说话。 只是低头注视着下方那片天坑，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 另一边的山头。 三颗脑袋从山脊冒出，只露出三双眼睛，很是小心翼翼。 钟靓压低声音，眉头微皱看向云陌辰： “云陌辰，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阿鼻无间内，势力等级划分为九维。” “剑冥殿可不是软柿子，在第九层内排名八维！” “你现在灵力全失，招惹他们绝对没好果子吃！” 云陌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我知道，尊重他人因果，他们死就死了，与我何干。” 祝卿安站在云陌辰身边，低头看着天坑底部。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身上。 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银白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满是灰尘和泪痕，双腿蜷缩，躲在角落，浑身颤抖。 祝卿安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云陌辰的衣袖。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抬头看向云陌辰，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哀求。 “老公……” 云陌辰低头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天坑底部那群密密麻麻蜷缩的身影。 轰！！！ 他的身影已经从天而降，如同一颗白色流星狠狠砸向天坑边缘，怜天剑出鞘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芒撕裂了猩红色的天幕，震天裂地！ 冰火双色剑意与杀皇境杀意同时炸开，剑锋直指天坑中央那座百丈熔炉！ 他的嘶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天坑上空响彻： “给你云爷爷他妈嘞个逼去死！” 钟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