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汽车喇叭声的响起，黑色车头一个急刹，停在我面前。 驾驶座车门开了，富清江跳下车，快步走到我的面前。 “林顺，你没事吧？” “江哥，怎么是你？” 我感觉身体脱力，眼睛也有点发花，都不太敢相信，能在这见到富清江。 “你先起来再说！”富清江把我拉起来，拍掉我身上的灰尘，朝加油站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挂起苦笑。“感觉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我现在不但身体虚弱，大脑也是懵的。 “上车吧。”富清江把我拉到副驾车门前，自己绕去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我抓着车门把手，钻进副驾驶座，从前挡风玻璃看出去，还是先前那条空荡荡县道。 不同的是，眼前县道两边的路灯都亮了。但我记得刚才跌坐在地时，周围仍是一片黑暗。距离我最近的那盏路灯，也在三百米开外。 正因为我周围的环境太暗，所以老富开车突然出现，我才会被远光灯晃得头晕眼花。 老富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没有立即开车，侧头看着我问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呃……”我朝仪表盘看了一眼，液晶屏上显示5：36分。“天快亮了？” “嗬嗬，我带你去前面看看吧！”老富踩下油门，开车向前走了一段。 天边出现一抹微亮，太阳即将从东面的山后升起，老富把车子稳稳停下。 在车头右前方，有一座废弃的加油站。格局跟我昨晚见到的巩山加油站完全相同。 但从我现在所处的角度看，这座废弃的加油站又与我印象中的巩山加油站大相径庭。 因为加油区的几根柱子，还有上方的盖顶，以及后面的收费厅都破败不堪。所有建筑表面的底色都是黑色，上层又覆盖着厚厚的灰土。 加油机及相关设备应该是早已拆除，收费厅超市里空无一物。 在收费厅门外的墙边，倒着一副残破的自行车架。车座和轮胎都被烧毁，车把也只剩两根黑乎乎的管子。 按老富的说法，昨晚我开车进入加油站时，他本来是睡着的，但猛然间醒过来，看到周围的环境，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就点燃了一只定魂烟。 这种烟是老富结合道门秘法独门配制，如果当时加油站有鬼魂，吸定魂烟不仅能稳定自身心魂，烟雾还会朝着鬼魂飘去，让鬼魂迷失心智，变得动作迟缓。 可老富吸了几口定魂烟，还是没有发现异常。 随后我在收费厅的柜台里，看见昏倒的杜大姐，老富才下车走进收费厅。直到这个时候，老富都看不出，杜大姐其实就是鬼魂。 接下来，就是我的车自行启动。老富很清楚，车上没人。而且在我下车时，已经把车熄火。无论如何，车都不可能自行开动。 所以老富还以为有鬼魂上了车，才会一直追出加油站。 事实上，我的车开出加油站没多远，车就停了。老富拉开车门，车子也确实是熄火状态。 车钥匙在我身上，他老兄回头看向加油站，立马就惊呆了。因为他看到的，就是眼下我所见到的废弃加油站。 老富丢下车，赶紧跑回加油站。可加油站里根本没有我的影子，也没有收费厅，更没有什么杜大姐。 他在加油站里找了好几遍，最后终于死了心。重新走出加油站，跑去前面县道边，上了我的车。 没有车钥匙倒是难不住老富，他从方向盘下扯出电源线，打着了火。油表已经见底，只好继续往前开，先把油加满。 老富往前开了七八公里，在朱古镇外找到另一个加油站。加满油之后，他就调头往回开。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你的手机关机了。可你就是在这座废弃加油站失踪的，我只能在这条路上来回跑，希望可以找到你。” 高速收费站距朱古镇只有十一公里，老富这一夜，就在收费站和朱古镇之间的县道上，不停地往返。 其中有好几次，他把车开进废弃加油站，却没有发生任何异样。都是正正常常地从进口驶入，再从出口驶出。 凌晨一点半的时候，老富实在忍不住，就到朱古镇口的加油站，找给他加油的工作人员打听废弃加油站的事。 那名加油员说，大概是三年前的十一月上旬，高速出口的巩山加油站，突然半夜发生火灾，导致两人死亡。 事故原因不明，死在加油站里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 女的姓杜，是巩山加油站的夜班值班员。至于那名男性遇难者，无法查实身份，知道他是死在收费厅内的休息室，估计可能是杜姓加油员的亲友。 可后来经过调查，杜姓加油员并无亲友失踪。 加油站老板面临巨额处罚和赔偿，居然玩消失，杜姓加油员连一分钱的赔偿都没拿到。 听到这，我惊愕地问道：“江哥，火灾发生时，巩山加油站内，没有发现加油车辆吗？” “我问了，没有。当时没有车进来加油，姓杜的那个女人，死在收费厅柜台边。她和休息室里的那个男人，都是被浓烟呛死，然后尸体又被大火焚烧。” 那场火灾，烧掉了一切可以证明两名遇难者身份的东西。 但由于当晚的值班加油员是杜大姐，因此认定那名女死者，应该是她本人。 “我还问了，这三年之中，被烧毁的巩山加油站，是否闹过鬼……”老富又露出一丝苦笑。 “人家怎么说？” “那个加油员告诉我，这地方确实不干净。有时候镇上的人半夜开车经过，看到巩山加油站里亮起车灯。停车下去一看，那车灯像鬼火一样飘到后面去了。” 老富所说的后面，是加油站收费厅那两间平房后方的山坡。 我把自己的经历也说了一遍，老富听完，望着废弃加油站陷入沉思。 “江哥，我昨晚在加油站看到那辆黑色本田轿车了，车牌号是林d00106。杜大姐给我们回放监控时，她不是对着空气加油，而是在给这辆本田车加油。” 富清江点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知道车牌号就好办，让祁华铭找熟人查一下车牌。” 我摸出手机，这一次是真的没电开不了机了。插上车载充电器，等开机之后，我就给老祁打了电话。 他还在睡觉，听说我要查车牌，这才意识到，我和老富一整晚没回家。 “你们跑去哪了？大清早就让我找人查车牌。” “大哥，你先帮我查，回来我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老富突然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