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峰不疾不徐。 端着小杯，抿了一口。 淡淡的茶香，被汪锋急迫的话声遮断。 “你的意思是想在中歌榜拿几个奖？” “对，前面华语榜中榜一个奖没拿，这回总不能继续挂零吧。” 汪锋说出来，自己也很难堪。 “这不光是我个人，也会影响到公司。” “嗯，你说的有道理。” 徐小峰点点头。 对方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歌手与唱片公司联系紧密，肯定相互影响。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好好帮你。” “有徐总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闻言，汪锋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不少。 只要华纳全力支持，获奖应该不成问题。 哪怕分猪肉分的再少，也得给公司一两个名额吧。 “这件事拜托您了。” 离开前，汪锋不忘再次提及。 并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知道的。” 徐小峰摆摆手。 说话依旧和和气气。 还亲自送对方到办公室门口。 送走了汪锋，他关上门。 回到茶桌前。 继续喝了半小时茶。 这才坐回到办公椅上，给副总黄小矛打电话。 不一会，黄小矛推门而入。 “刚刚汪锋来找过我了。” “哦，是么。” 黄小矛毫无意外。 他神色放松往沙发靠了靠。 “是谈来续约条件的？” “没有。” 这下，黄小矛愣了愣。 随即身体坐正。 “那他来干嘛呢。” “说中歌榜想要拿奖，希望我们帮忙运作运作。” 说话间，徐小峰的脸上浮现一抹讥诮之色。 呃，黄小矛再次愣住。 “他怎么敢的，好大的脸。” 如果是2024年，他一定会来句“耗爹友”。 “呵呵，他跟我说歌手与唱片公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不想再像华语榜中榜一样脸上无光。” “你怎么说。” “我说对对对。” 徐小峰的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还说公司会全力帮忙的。” “我没听错吧。” 黄小矛诧异看向对方。 难道你脑子也进水了。 “嘁，我说公司会全力运作，可没说是全力替他运作呀。” 徐小峰的话里。 带有浓浓的嘲讽。 呼，黄小矛放心了。 徐总没有脑子进水。 清醒的很。 “歌手与公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话本身没错。 但不要忘了，华纳可不止一位歌手。” “你是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黄小矛有点听明白了。 却不觉得有多大问题。 “遇到难事的时候汪锋又想起找我们了，实在没把我们当外人，呵呵。” 徐小峰觉得他之前对旗下歌手是不是太好了。 给了对方错觉。 “也是，谁让是我这位总裁亲自签的他们呢，难免让他们恃宠而骄。” “所以之前在记者前胡说八道，甚至把娜英拉出来一起分担舆论压力，完全不顾及公司的利益。” 说到这，徐小峰略有自嘲。 一切的果，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这些话叫黄小矛听的，怎么接都不是。 只能岔开话题。 “我看还得暂时安抚一下汪锋，不然他真不续约了呢？” 他看向对方。 徐总你亲自挖来的人，难道不要了？ 等于自己否定自己。 自我打脸对一个领导者来说，往往是最不愿承认的。 “现在汪锋和娜英说起续约都是拖拖拉拉，我非常怀疑他们的诚意了。 如果有走人的意思，这时我去帮他们运作获奖了，反而助长他们的气焰，提出更多条件。” 徐小峰脑子里想到一种极为不利的结局。 到时真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岂不是替汪锋做了嫁衣？ 那他徐总的一世英名，恐怕会在圈内沦为笑柄。 “说的更难听些，没有获奖汪锋的续约合同要价只会低不会高，对公司反倒有利。” “有道理。” 黄小矛细细一想。 谈新合同时，适当打压艺人。 方便压压价，感觉没毛病。 “大不了等签完新合同，我们再给他补回来。” “是的，你先照顾其他艺人吧。” 春晚这边，导演组对歌舞节目的审查已经好几轮。 春晚的节目审查不可能做到一次就过关，光彩排就要好几次。 每次彩排都会对节目的去留重新判定。 除了彩排，还有后面全部节目的联合彩排，也就是联排。 甚至到了三十晚，为了新春报时而砍掉节目。 所以春晚的变数太大了。 对于某些表演者，比如老牌明星大腕、港台歌手。 导演组出于节目效果或者团结之类的考虑， 还是经常有优待的。 但考虑多了，不可避免产生问题。 “郎导，毛啊敏那边还是没有多少改变，希望能按她自己的想法来选歌。” 负责沟通的编导，很是为难。 看着晚会总导演朗昆，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送选到我们这的新歌，也是名家名作，不见得差吧。” 旁边有导演略带不满。 显然对毛啊敏这样的行为有情绪。 “我觉得经典的歌曲也需要，创作的歌曲也需要，因为我们不能停留在怀念老歌上原地踏步，春晚要推出好的作品，这是我们需要做的。” 副总导演陳维亚强调。 话里的意思模棱两可。 似乎怎么理解都行。 “本来吧也没啥，但估计是毛那边听说容祖儿唱的是自己的歌，心态有点失衡了。” 对接编导犹豫着。 将他听来的情况说明。 此言一出，导演组内陷入沉寂。 足足两分钟没人发声。 “唉，还是老祖宗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哟。” 总导演朗昆露出一丝苦笑。 双标的结果，就是这样。 “其实也怪不得毛啊敏闹情绪，换做谁，到了她那个地位，都会不舒服。” “是哦，就像成龍大哥唱男儿当自强，这个肯定没人有意见。” 陳维亚点头。 表示理解。 明明是内地歌坛大姐大，结果上春晚待遇还不如一个港台小字辈明星。 即使这两年很红，但照样算不得啥。 成龍大哥这么干就罢了，你容祖儿也干了？ 叫毛大姐脸往哪搁。 她不要面子么。 “而且咱们叫的楊臣刚、刀郎、庞龍，报的全是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的成名曲，难怪毛姐心态直接爆炸，不发飙已经是对春晚的最大敬畏。” 将心比己，众人能想象到毛啊敏的愤怒。 港台港台的比不过，内地内地的也比不过。 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可这些网络歌手就是靠成名作红的，除了这他们根本没有别的歌，观众还能认识他们吗？” 叫楊臣刚等人，本意是吸引更多观众。 然而这些人典型的歌红人不红。 不唱代表作，观众谁认识？ “那给毛啊敏换歌吧，按她的意思来。” 见状，有人觉得索性随了毛啊敏的心意。 免得再僵持下去。 也有人不赞同。 “但这口子一开，其他人有样学样怎么搞？” 还是那个问题，不患寡而患不均。 厚此薄彼要不得。 “这样混乱的选歌标准，确实不行。” 朗昆沉思片刻。 开口道：“与其这样，不如一次性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