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闪过。 “vivian？” vivian听见有人叫她。 但是她环顾四周却发现空无一物。 她在尖塔里。 因为她的信号并不能透过厚重的电磁干扰墙传递进来。 所以她直接用折跃的方式，把自己连同石棺一起送了进来。 她回过头。 看见杰克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一样，愣在原地。 “这是哪里？” “忏悔室，忏悔室内部的独立空间。” “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 如果不是vivian没有实体，杰克说不定还要跟她拥抱一下。 与杰克的放松相反，vivian显得十分诧异。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说，为什么我们可以同时在这里。” “哈？什么意思？” 杰克被vivian莫名其妙的表述搞得一头雾水。 “首先，ai是进不了忏悔室的，我已经多次验证过了。” “多次”这表述似乎都已经有些保守了。 ai没有灵魂。 所以无法忏悔。 所以首先的问题是vivian不应该能进来。 其次，她不应该跟杰克在一起，因为忏悔室会把每个人分开。（至少在过载前是这样的） 她再一转头，发现石棺也躺在旁边。 虽然其他的东西，比如他们的飞船“莫比乌斯”号，不见了踪影，但也足以说明一件事。 物质被带进来了。 杰克听得云里雾里。 “这与aums的作用相悖了。” “所以aums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你从来没提过这个。”杰克忍不住问道。 vivian解释道。 aums这个叫法，最早是皇帝之眼皮特伯恩教授提出的。 对，就是杰克在尖塔里面见过的那个皮特伯恩。 a是ame，意为“灵魂”。（法语） m是materie，意为“物质”。（德语） u只是一个普通的连词，und，即“和”。 “s”的解释前文已有交代。 有意思的是ame来自于拉丁语anima，有“生命”之意，同vivian的名字里拉丁语词根viv“生命”，有相同的意思。 不排除皮特伯恩是因为知道了关于vivian的事，才故意选了这个词。 说回aums的作用，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把“灵魂”和“物质”分开运行的装置。 石棺是物质，理论上来说是带不进来的，就像alex的那支pr-9c巡回步枪。 而且灵魂是独立的，他们没道理可以放在一起，进同一个地方“忏悔”。 “管他呢，也许这东西坏了，蠢到把我们放在一起了。”杰克很乐观，毕竟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不乐观又能怎么样呢。 “蠢？” “尖塔里的不过是些程序，程序只会犯错，可不会犯蠢。” “那可不一定，他们不是建造了你和你的妹妹们这样的超级ai来控制尖塔么。”杰克半开玩笑地说道。 对啊，人类建造的尖塔里有着一个超级ai，甚至还准备了三台机器以提供备选。 那这深埋地下的遗迹尖塔里是什么呢？是什么承担了超级ai的职责，管理着这座尖塔呢？ 以前vivian从来没有去思考过这个问题，这对她们来说不过是一种天职，是不需要加以思考和验证的东西。 人类对fragile说，你是尖塔的管理者，那么她就是了。 所以遗迹尖塔的建造者们让谁来管理这座尖塔了呢。 也是她们这样的超级ai吗？ 那就是说，如果真有一个管理者，那个管理者是有意图让他们在一起的吗？ 再看他们四周，这也是杰克多次进入忏悔室从未见过的场景。 除了他们带进去的东西，空无一物，地面是浅灰色的，是一种让人眼不那么累的颜色，而地面之上的其他空间则是同样柔和的白色。 他们忏悔的空间应该是曾经真实存在的场景，让他们难以面对，需要唤起他们回忆的物品或地点，但这里显然不具备这些条件。 那这里其实是vivian的忏悔室吗？ 她需要忏悔的是什么呢？ 管理者又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所有用户读取完毕，已获得发射许可。） vivian收到了这条系统消息，或者说这条消息不知道为何就是发给她的。 用的还是人类为她设定的工作语言。 她试着对这条消息的来源进行追踪，却显示并不存在。 就好像是这个恶趣味的管理者在逗她玩一样。 既然无法从来源中找到什么，她只好关注消息的内容本身。 “所有用户”指的应该就是在忏悔室的所有人，包括皮特伯恩、彭尼法斯、克罗耶还有皇帝，他们都通过了忏悔室。 之前提到，忏悔室本质是一道保险，一种强大武器的保险，只有所有人都通过和忏悔，武器才可以发射，“获得发射许可”证明了这个认识并没有错。 所以这句话是在威胁我们吗？那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忏悔室是设给人的保险，也就是说，本质上这武器只能由人类来发射。 但这尖塔的管理者，这或许是ai的管理者，她又没有类似de000这种赋予自我意识的程序，她自身又无法发射这武器。 对吗？ vivian还没有来得及给出一个确切的结论或推测。 异变突生。 先是断裂崩塌的巨大响声，这仿佛是被慢放了0.5倍的响声在杰克耳边响起，这仿佛是在给他们提前的预警，还让他们赶紧认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赶紧开始逃命。真是恶趣味。 果然这响声响起后不到十秒，在远处灰白色模糊的交界面上，开始出现一些黑色的小口，它们参差不齐，只不过还有些距离，杰克看得并不是很清楚。 于是vivian把石棺飘在半空中，传回从高处的视角得到的影像。 这空间竟然有边界，而且在一块一块地坍塌。 那是一个个巨大的灰色方块，它们之间本来没有一丝缝隙，但是突然之间就显出黑色的边框，这是一种边缘视觉造成的错觉，由于光影的交错和对比度的原因导致颜色加深，这证明这些方块的确是在掉落。 而且逼近的速度不慢，要是杰克现在保持不动，最多半分钟就能到他的位置。 vivian迅速降下石棺，她可以用引力发生器温和地作用于石棺上，把杰克托在半空中。 但似乎是为了把恶趣味贯彻到底，石棺突然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随后又慢慢地升空。 “我失去了对石棺的控制，我的引力发生器不起作用，不是我在控制它。”vivian迅速说明了这个情况。 “看来真有一个坏得透顶的管理者在这里。”杰克恨恨地说道。 只能跑起来了，杰克的体能还算可以，应该还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直到vivian想到解决办法。 坍塌的边缘本来以很快的速度靠近杰克，但杰克跑起来之后，就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时快时慢时近时远的变化，不至于太近令他绝望，又不至于太远令他放松。 你在跟女孩子搞暧昧吗？欲擒故纵，时近时远？ 观者不在这紧张高压的环境下，自然会做如此吐槽，但真的在拼命跑的杰克只想骂娘。 尽管回头看没什么帮助，但他仍时不时做出这个动作来确认边缘与自己的距离。 就在他回头的时候，他突然听见vivian的声音，她大喊：“前面！” 杰克飞速转头，前面的地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一块，离他仅有两步距离。 他紧急调整步伐，加之倾斜身体来调整重心，有些极限地避过了这个大坑。 杰克先入为主地以为危险来自身后，没想到还能玩阴的，悄咪咪地在他脚下使绊子。 他只好尽量不回头，全神贯注地注意前面的情况。 他终于看清前方“消失”的那些方块并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掉落，而且不发出一点声音。 时机大概是在他即将到达的两步之前，给足了他时间躲闪，但他在调整方向时浪费的时间也让身后的边缘越来越近。 这可不是什么趣味运动或者跑酷节目，这是要人命的啊。 杰克只有拼命驱动自己已经在快速升温的肌肉，试图跑得再快一点。 他发现状态界面显示这里有空气，正好航行服的微型压缩空气罐储量也即将耗尽，他立刻摘下头盔，减轻重量，便于呼吸。 但难度甚至还在提高，有时掉落的方块会不止一个，从而封住了更多他的路线，也就是限制了他只能左转或右转。 连续躲过五个大坑后，杰克的体力已经衰减的迹象了，这样的快速反应是最能消耗体力的。 这时vivian开口了。 “沿着石棺的飞行路线跑。” 杰克没有时间问理由，只是赶紧执行。 这时他才发现，悬浮在头顶上的石棺并不是沿直线飞行的。 它大致在杰克的前方，左右上的方向与杰克躲避大坑时的方向完全一致。 更重要的是，它转向的动作在杰克之前，完全可以当作参考。 至于为什么在没有障碍物的半空中，石棺也要转向暂时不得而知。 vivian的通讯系统也用不了了，没办法跟杰克“私聊”，只好用扬声器“大喊”，即使这样会让管理者听见也顾不得了，正好看看她什么反应。 出乎意料的是，管理者似乎没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