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面，无人机根本不能飞，连普通的电子设备都受影响。” 刚进来的时候，卡尔科就用自己的飞控试过了。 “那怎么办？我们就只能看着这张，比彭尼（法斯）的电路图还操蛋的地图走吗？” “或者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也不妨说一说。” 卡尔科一边看地图一边打趣着契尔连科。 “我知道路。” 离他们两步远的alex冷不丁蹦出一句。 “？” 契尔连科和卡尔科都看向他。 “我来过这里。” 他去过跟这里一样的地方。 因为未来的尖塔，即将建在四百公里之外的那座尖塔，是这里的尖塔遗迹的一比一的复制品。 在尖塔还未正式立项的2645年，那些人的想法还是尖塔遗迹的基础上重建。 而之后，他们因故放弃了这个想法，帝国决定投入更多的资源去建造一个新的。 “这边走。” alex接着说，随即他就在前面带起了路。 他还记得在尖塔里的一切。 那种一瞬间就是永恒的恐怖的感觉，像刻刀一样把那段时间里所见过的，尖塔的内部构造，深深地刻进了脑海里。 在那静止的空间和时间里，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尖塔里转悠。 但无论如何，他总会回到原点，也就是那个忏悔室。 好消息是，他们现在正要去那里。 alex在前面带路时，脚步几乎没有停下，这在身后的两人看来，这就跟本来就住在这里一样轻车熟路。 开始时，卡尔科还有所怀疑，一直不停地翻查着地图，确认行进方向。 但很快他就发现，每次有多选一的路口，alex都没有选错，他们一次都没有走进死路、配电室或者杂物间。 渐渐地，卡尔科看地图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他们前进的速度了，因为这里的路越来越复杂了。 他只好索性放弃，跟着alex往前。 出乎意料的是，外面那么大动静，甚至他们还看到了帝国的战列舰，但是他们一个敌人也没碰到。 （他们看到的是帝国镇压舰，但是他们其实并不知道那个明显比驱逐舰大得多的飞船叫什么。） 他们来到了一面封锁墙前，上面立着牌子写着禁止进入。 他们身后是红线标识的引力场中的安全通道，他们还经过了一个被打开了大门的工程站。 从这里开始就是alex没见过的地方了。 封锁墙上有被炸开的缺口，里面的重力填充物已经漏光了。 “现在怎么走，你的地图上总不会标着那个洞吧？” 契尔连科叉着腰问卡尔科。 他知道一直作为活地图的alex也抓瞎了。 那个洞很新，边缘还有残留着沙砾。 “我们该进去。” alex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句话。 就好像有人引导他这样说一样。 忏悔室还在影响他，他能看到某种幻觉。 契尔连科听罢没说什么，卡尔科也没有立刻表态。 但是alex已经向前走去。 契尔连科试图拉住他，但是没用，alex似乎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 “操蛋，他他妈这是中邪了？” “草他妈的，力气还这么大，拉都拉不住。” 卡尔科知道契尔连科都拉不住的话，加上自己结果也是一样。 他叹了口气。 “我们进去吧。” 没了alex，他们估计连走出去都难。 “这回彭尼欠咱们一个大人情。”契尔连科恨很地说道。 他们两个跟在alex后面小心翼翼地前进，在前面的alex走得跟个机器人一样。 他们沿着被炸开的破洞连成的路，一直走到一个装甲大门前。 那大门是打开的。 “什么？这家伙是塞壬？”契尔连科说。 塞壬是他所信奉的宗教中，指引人们前往冥界的引路人。 “我还以为塞壬是个女的，还有鸟的翅膀呢。”他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卡尔科一直是三人中最胆小的那个，同时他也是最谨慎的那个。 “我有不好的预感。” “嘿，我们都到这了，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 “我们经历过比这更操蛋的事情，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开始感觉这里有问题了。” “这里当然他妈有问题，不然我们来这里干嘛？” “你看那个alex，他怎么突然变成那样了？” “也许他有先天性精神病？或者摔到了脑袋？” “好吧，我们不管这个，但是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我们都忽略了。” “是什么？” “他就不应该在这，他是帝国的巡逻兵。” “我们早就在外围观察过好一阵子，这里根本就没有帝国军驻守。” “别说帝国兵，这他妈连个鸟毛都没有。” “我们下来之前也用无人机在外面看过，你发现那个管道里还站着个人吗？” 契尔连科摇了摇头。 那竖井除了底端的一个通道，也就是他们走进来的那个通道，再无其他可供人类通过的入口了。 “他站在那里，要么是从上面跳下去的，那东西可有200米高，从这个高度跳下去，人会直接摔成肉酱的。” （当然，实行用无人机把人送下来这样天马行空的想法，同样需要勇气。） “要么，他就是从里面走出来的。” 契尔连科听罢想了一阵，开口道。 “也许他是赫耳墨斯。”（笔者注：赫耳墨斯穿着带有翅膀的凉鞋，可以从200米高摔下来还平安无事。） “……” 卡尔科就知道试图说服这个满脑子只有拳击和神灵的家伙是很难的。 “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他会认识路？” 所以他准备做最后的尝试。 “谁？你说谁认识路？” “他啊，就在那。” 卡尔科抬起手，指向一扇打开的大门，那里好像没人。 “他是谁？”契尔连科问。 “他是谁？”卡尔科自己也重复。 然后一眨眼，那扇大门就变成了关闭的状态。 “嘿，这大门怎么办？” “我记得来的路上有地方放着炸药。” 大门的另一边。 alex不知道第几次清醒过来。 他只记得自己走进了那扇门，然后又看到了那操蛋的光球。/ （时间是杰克紧跟着彭尼法斯和皮特伯恩进入尖塔之后，皇帝一行人来到尖塔之前。） alex背对着安全门。 这通道里光线很暗，不利于看清眼前的事物。 但是这白色长裙，alex已经见过了。 他面前的就是vivian，或者说是一个长得跟他见过的vivian一模一样的人。 但是他并不知道vivian的名字，甚至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引力发生器拍在了地上，所以他理所应当地没有用这个名字称呼过她。 他警惕地看着她，他发现她与那时似乎有些不一样。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vivian是fragile的姐姐。（她自己问alex说，是不是她妹妹派他来的，她妹妹指的多半就是fragile。） fragile是ai，那么vivian也是ai。 ai是没有实体的，ai只有全息投影。 但面前这个vivian看起来甚至像是一个有血肉的真人。 这指的并不是皮肤或衣服的质感或是自然的光影，而且其他更抽象的，难以用语言表达的东西。 她好像在发抖，她举起手，她说： “阻止我！” 他亲眼看见四周的墙壁以她伸出的手为中心发生扭曲。 这似乎有些超出了引力发生器的作用强度。 他都听到钢结构到达应力极限崩解的声音了。 “我*！”alex忍不住骂出声。 她是不是喊了一句什么？阻止她？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试着借用枪带辅助，用右手举起枪来。 他的左手尺骨骨折，导致他无法自如地转动左手，这对瞄准是个巨大的阻碍，所以还不如不用左手。 他把枪带绕过脖子，多余的长度绕到右手手腕和小臂上，拽着握把尽力向后拉。 这样可以在单手情况下尽量把肩抵实，既是便于瞄准，又是避免受伤。 在举枪之前，他还用食指拨动快慢机，将开火模式调节至三连发。 单手据枪时，若用单发模式，扳机力对瞄准的干扰太大；不用全自动则是为了防止在震动中，失去对枪械的控制造成误触并打光所有弹药。 连续按压扳机不到一秒，三发子弹就从枪口射出，向着vivian脚下飞去。 在如此危急，随时有可能被倒塌的通道活埋的情况下，alex竟然还有功夫去瞄准她的脚下。 他想的是，万一她真是人类呢，他的对道德满足的需求，不允许他对没有犯罪的人类开枪。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子弹被弹开了。 弹开的方式和力度，比任何一种力场防御装置都要来得暴力。 子弹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迅速地偏折了接近一百八十度。 直接打在了alex身侧的金属墙壁上，弹着点的形状很难看，半多是因为横弹。（即弹头横过来击中了目标） 弹头里的铅芯也已经融化，其他部分也已经破碎，alex没看到一个完整的弹头。 那说明弹头被偏折以后的速度，甚至比它原来的出膛速度还要快。 “搞什么？” vivian刀枪不入，这还怎么打？ 他又听见她在喊，还有她脸上痛苦的神色。 “阻止！我！”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有那种感觉了，觉得vivian是人类的感觉。 是人类的疯狂，是人类的情绪，是人类的表现出的杂乱无章、互相矛盾的信息。 那是ai始终难以模拟的东西。 接着，alex听见脚边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他的注意力不由得被吸引。 一个黑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尖锥。 那是r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