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丑角们很久没见面了，大家都在忙。 别管是在忙着骗人，还是忙着被骗，总之在忙。 命定之人也是，一个个神神秘秘的，在最不需要他们神秘的时候偏偏变成了最虔诚的【命运】信徒。 装起来了。 程实也在忙。 公司的事情太多，老板是甩手掌柜，大大小小的事务全部压在他的身上。 他也曾抗议过，但换来的只有一句话： “嗤，想造反？ 要么继续干，要么自己当老板，你选吧。” “......” 程实讨厌选择，极其讨厌。 他拒绝了老板给出的两个选项，并休了一天假。 难得的悠闲时光，无人打扰，他躺在楼顶的躺椅上，心安理得地晒着太阳。 阳光正好，只温不热，晒在身上不会刺激皮肤长小疙瘩，更不会刺激肚皮长大疙瘩。 如果能一直这么悠闲就好了。 可美好的时光终究短暂，没多久，电话铃声还是找上门来。 “喂，小实，老头子又不吃饭了，你快来劝劝吧。” 程实开着免提，脸都没转，闭眼问道：“这次又怎么了？” “公园里来了个下棋高手，老头子连着输了三天，急的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再这么下去，万一出点什么事......” “我给他安排最好的墓地，你放心，我有关系。” “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老头气急败坏的声音，听着这中气十足的音色，程实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呵，想骗我？ 也不看看我是谁。 他佯装关心，当然，也有可能是阴阳怪气，问了一句： “你没事吧？” “不许给溜溜梅打广告，他们没给广告费！” “还惦记着广告费呐，那就是没事，说吧，这次又怎么了？” “有你这么跟老人家说话的吗，你......” 程实嫌弃地翻了个身，背对电话，啧声道： “得了吧，老，人，家，三个字，你既不沾人，也不沾家，最多也就沾个老。 演戏就演戏，别太代入了，再不说正事我挂了。”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30秒的沉默。 起初程实还在等对面的回应，可等来等去只从听筒里听到两个截然不同的粗重呼吸声。 “！” 程实猛地从躺椅上坐起，眼皮微跳，心中略紧。 不能吧！ 不能真是老头子和他那口子吧...... 正当程实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准备伸手去拿起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救命之音”。 “嘻~ 程小实，我听见动静了，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 程实的动作僵在了半路。 好消息，被骗一半不算被骗。 坏消息，让对方知道自己被骗一半等于被骗。 真该死啊，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程实眼皮猛跳，一把抓过电话准备挂断，电话那头似乎预判了程实的操作，赶忙在最后关头嬉笑道： “虽然给你打电话的是我，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老爷子输得好几天都没吃饭了，你真不来看看吗？” 程实再也不信了，一个字都不信。 还骗，还在骗！ “就公园里那群老头，谁能下得赢他？” “谁告诉你下赢老爷子的是个老头？” “？”程实愣了一下。 对面再次笑出了声，就好像能看到程实的反应一样。 “老登下不赢，不代表中登下不赢，高手是可以记忆棋路的，古往今来棋数再多，翻来覆去最多也就千万种，都记下来，老爷子还怎么赢？” “！！！” 程实惊了，他似乎猜到了老头的对手是谁。 “观里找不到他就是因为你把他拉去公园下棋了？ 求你做个人吧。” “你自己说的，我跟人不沾边。” “......” “当然了，把棋路全记住也可能下不赢老爷子，但如果还有人在旁边表演杂技吸引注意力，有人远程监控棋局全力推演落子位置...... 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古人这话说得果真有些道理。” “......我警告你，你要是把老头气出个好歹......” “放心，丑角坚决贯彻创始人的孝心，我们为老爷子准备了随行“墓”师。 只要老爷子一断气，一定第一时间送到墓地里去。 保证新鲜。 你就算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他吗？” “......” 程实听明白了，这分明不是什么骚扰电话，而是在告诉他丑角们都在老头那儿。 咋滴，现在开会都不用经过我审批了？ 程实撇撇嘴，烦躁问道：“另一撮人呢？” “也在，总得有人搞定老爷子的“监护人”吧，不然怎么把老爷子拐出来下棋。 他们正陪着那位四处旅游呢。” 旅游？ 怕不是绑架吧......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唉，我都这么明示了，可你还是只问不来，难怪老爷子要找我们帮忙。 程实，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什么日子？ 程实想了想，疑惑道，“老爷子生日不是今天啊。” “老爷子生日不是今天，但某人的生日就在今天！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生日都忙忘了？” “！！！” 我的生日？ 对啊，今天似乎是我自己的生日！ 程实猛然惊醒，看向天边。 耀眼的太阳在他的注视下瞬间分崩离析，化为点点繁星，缀于周遭褪色而去永恒不变的黑暗之上。 视线扫过眼前数之不尽的种种世界记忆，他喃喃自语道： “生日......我还有生日吗？” 沉默。 永恒的沉默。 整个世界，不，应该说整个宇宙仿佛都回避了这个好似没有答案的问题。 虚无中掀起一点涟漪，却又没有涟漪。 “......” 好在！ 只要是问题，就总会有人回应。 十几秒后，电话那头响起了无奈至极的声音： “别沉迷于你那个破真实宇宙纪念模型了，行不行？ 你到底来不来？ 说实话，有你没你都一样，过个生日而已，现场谁还不是个程实了？ 这是给你机会。 还有，如果想来的话，把那个天天藏在模型里找存在感的哑巴也带上，告诉他，我们不会嫌他聒噪的。 前提是他得先沉默他自己。” “......” 听到这里，有人委屈出声： “妹......” “妹夫”走了。 程实没听到后面说了些什么，他急着去丑角手里“救”父亲。 宇宙轮转不息，生命周而复始，但在今天，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因为在被欺诈的命运里，总有一个值得记忆的时间叫做生日。 有人要去过生日，谁也拦不住。 程实说的。 7月13，天晴，宜休，也宜团聚。 ｝ ... 番外送达，程实生日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