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蕴化。 万道初成。 第十座现世快速演化了起来，一切也都步入了正轨。 “谢了。” 极看向罗，认真道了个谢。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罗摇摇头，收起战甲战矛，眼中的无奈之色更多了几分。 “我算你答应我了。”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当然。” 极微微一笑，脸上也展现出了一丝唯有在罗面前才会有的轻松。 “我说话向来算话。” “下次你有需要，我也一定帮你。” 罗并未回应。 只是那深沉的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更有思绪。 二人简单说了几句，便不再开口，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座现世的发展，看着它在自己眼前从虚无走向繁华，从死寂走向璀璨。 相较而言。 这第十座现世，并不比之前的那些更大，可因为顾寒不断蕴养的缘故，带上了曾经那些现世特质，道法也好，原点也罢，乃至于那犹如一张罗网的框架，格外强大。 天地初开。 至高四道不断演化，化作了先天六道，显化世间，又有太初十道，隐于框架之中，不显于世。 时光长河横亘框架。 一座座界域也渐渐蕴生而来，更有洪荒百族应世而来，不断繁衍。 繁衍之下。 必有繁荣。 一座座界域或相邻或交织，化作了诸天万界。 一个个种族或消亡或融合，渐渐化作了诸天万族。 只是…… 虽然逐渐繁荣，可万族的生存环境却极为恶劣，极为凶险。 根源。 便在那先天六道之上。 六道入世之后，并未化作庇护众生的天道秩序，而是滋生出了六种先天魔怪……虚，吞，蚀，魇，烬，渊！ 六种魔怪各掌一道之力，天性凶残，嗜杀暴戾，纵横诸天万界，以万族生灵为食，搅得生灵涂炭，人人自危。 和先前那些现世类似。 每逢大危难之际，必有大气运之人应运而生。 时间一晃。 又是千万年的时间过后，就在诸天万界万族都笼罩在魔怪带来的恐怖，阴霾和绝望中的时候，人族之中，崛起了一位少年。 天生禀赋绝顶。 性情坚毅果决。 心智更是远超同辈。 他崛起于微末之中，以绝顶的聪慧手段折服万族，在那六种魔怪肆虐最为惨烈的黑暗岁月中，选择征战四方，与之对抗搏杀，誓要开创一个从未有过的太平盛世！ 这一切。 依旧和先前那些现世的轨迹近乎彻底重合。 唯一的不同。 这名应运而生的少年，却不再是顾寒，而是名为……莫长空！ 征战，持续了无数年。 在此期间。 少年快速成长，并被万族推举为至高统帅，带着万族大军，东征西战，足迹遍布诸天万界的每一处角落，留下了无尽的鲜血和累累的白骨！ 千万年之后。 他终于一战定鼎，将那六种先天魔怪一一斩杀镇压，将它们的道法根源尽数摧毁。 万族因他而活。 万灵因他而得救。 按照一般的现世框架走向和规律，这名为莫长空的少年，似乎便是这座现世真正的第一人，是最终要迈出那半步的存在。 可罗和极看得分明。 这座现世的框架本质和层次很高很高，这个叫莫长空的少年，未来会登临无上之巅，统御此方现世万世万代。 可他对方。 却不是最终要迈出天外半步的那个人。 这座现世的真正主角，另有其人。 “无量岁月之后。” “当再有一人崛起。” 罗注视着眼前这座现世的框架，须臾间便窥到了其最终走向，再次开口。 “自死中而活。” “从去处到来处。” “他修生死二意，掌混沌无上道，当以这莫长空为垫脚石，迈出那半步，来到我二人面前，主宰此方现世。” 说这些话的时候。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轨迹，早已不稀奇了。 “还不止。” 极却摇了摇头，“那人的宿命之敌，以恒道之身贯通未来古今，应劫而生，自也非凡，也超过这莫长空太多。”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罗看着他，“从开始到终结，这座现世的一切轨迹早已注定，你我一眼便可以看透……你还在看什么？” “再看看。” 极却只给出了这一个回应。 “毫无意义。” 罗突然叹了口气，“这座现世固然稍稍强大了一些，可却没有顾寒，没有极道，更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咱们。” “没必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了。” “或许……” 极想了想，目光又是落在那现世之中，声音里带着一种罗从未听过的幽深。 “也未必？” “何意？” 罗看着他，眉头微皱。 极没有正面回答。 目光依旧还停留在眼前的现世之上，目光深邃难明，仿佛在看着什么罗暂时还看不到的东西。 空寂之中，没有时光流转的痕迹。 可那座现世，却已然又是过去了千万年的时间。 征战结束。 六道魔怪的根源也被铲除，无量生灵心心念的太平盛世，也终于到来了。 而此时。 莫长空的修为已然臻至无上之巅，身边更是有十二位同为无上境的追随者，被万灵万族共尊……尊其为六道圣君！ 开太平。 迎盛世。 诸天万界都处在欢腾之中，唯独莫长空自己，并不太满意。 不满意的不是这盛世。 而是他自己的道法！ 他的修为已然到了无上之巅，君临诸天万界，成就了至高荣誉。 可本能告诉他。 无上之巅，只是这现世，这框架的尽头，而非修行路的尽头。 曾经赋予他无上威能的框架，此刻俨然成了束缚他的囚笼。 他还想往前走。 可碍于他的框架和原点的层次，他似乎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在想尽了一切办法，却都没有任何结果之后，他开始铤而走险了。 目标。 便是那先天六道。 魔怪根源虽然已被铲除，可六道的道痕仍在，他开始用自己的道法，用自己的原点为承载之物，将六道道痕一一融入己身。 他渐渐沉迷其中。 他渐渐无法自拔。 然后渐渐失控，虽然掌握了部分六道之力，却也被那先天六道所浸染。 一切发展走向。 都和极与罗先前判断的毫无差别。 “你看见了？” 看到这一幕，罗适时开口，“若一开始便知道结果，那这所谓的漫长等待，便是个毫无意义的笑话。” 极没有回应。 脑海之中，又是想到了和顾寒最后的那场谈话。 然后。 他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咱们出来多久了？” “这如何算得清？” 罗微微皱眉，“空寂茫茫，连时间的概念都没有，又如何去算？”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了。” 极的声音里忽而多出了几分怅然和疲惫之色，“这无量岁月里面，咱们又何尝不是一直在流浪？一直在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你……累不累？” 这句话。 让罗忽而陷入了沉默之中。 累。 这个字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为从他入世的那天开始。 他便从来没有过一日的轻松。 “下去歇一歇，怎么样？” 极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 “我有点累了。” “我不想再流浪，也不想再只当个旁观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