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种可能？” 顾寒看着罗，“你，从未了解过我们，从未了解过……顾寒？” 按理而言。 罗代表了道之终，自能网罗一切，谋算一切，洞彻一切。 顾寒这句话。 便是对他道之终的质疑。 可偏偏。 他非但没有反驳，甚至还大方承认。 “我的确不曾完全了解你们，若是可能的话……我其实也很想知道，你们的源头自何而来。” 源头？ 顾寒眉头一皱。 “莫非不是因为第一个顾寒，莫非不是极……创造了他？” “极想要创造的，是一条崭新的极道，是一条连他都未曾涉猎的极道。” 罗缓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幽深。 “他想要创造的，并不是具体的某个人……亦不是顾寒。” “什么意思？” 顾寒听得眉头大皱。 “顾寒……也就是你们。” 罗看着他，眼神中多出了一抹奇异之色，“总是最适合承载他极道的人，这一点，没有任何人能做到……我也不行。” 此言一出。 顾寒心神猛地一震。 严格来说。 除了第一个自己，他已经见过了八个顾寒……八个顾寒，人人都走出了一条和极不同的极道之路，人人都强大到了极致。 他本以为。 这些都是极的手笔。 可如今看。 极想创造的，只是一条别样的极道之路，顾寒的出现……是意外不可控的！ “真相！” “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又是看向了罗，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起来。 罗却并不回答。 目光一抬，他忽而看向了那座如同无尽星云般缓缓旋转的极道漩涡。 漩涡之中。 似有一抹极道气息若隐若现，仿佛有什么人正在里面挣扎，却迟迟无法脱离。 “等你看到他的时候，你就明白了。” “他是第一个顾寒……” 罗想了想，又道：“亦是，第一个能够承载极道的最完美的容器，哪怕他走的不是极想要的那条极道之路，却依旧可以将之推至巅峰。” 顾寒心神一震，亦是看了过去。 对第一个自己越发好奇了起来。 “可他没出现。” “他迟早会出现。” 罗收回目光，看向他，“所以，你便在这里等。顺便……走得快些。” “我不想等。” 顾寒的目光穿过那无尽的虚无，落在星云深处，“他既然不出现，我便去找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上那六道半步之力忽而交织流转了起来。 远处。 自脱身以来便没开口的源初看到这一幕，猛地一怔，脸上再次闪过了一丝茫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竟比先前强了数倍！ “我见过。”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的困惑。 “什么？” 顾寒一怔，看了过去。 源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六道半步之力交织流转的光芒之上，眼中隐隐带着一丝不确定之意。 “我好像……见过这些力量。” 顾寒心里一动。 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看到了一枚符文的顾寒……对方说过，他看到了最初始的道，看到了万道万法的源头。 而源初， 似乎也代表了某种源头之力。 这两者之间，应该有什么联系。 “你还见过什么？” “我不记得了。” 源初摇摇头，语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 “不过。” “若是你想找寻什么，可以带上我。或许……我能藉此找到我的真正来历。” 闻言。 顾寒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我们要去找找看。” 他又是看向了罗，淡淡道：“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必。” 罗摇摇头，“我已见过他，再见一次，亦毫无意义。” “对你而言，也毫无意义。” 看着顾寒，他平静道：“你们能完美承载极道，而你，又走出了人之极这条路……便已足够了。” “什么意思？” “我，没有很多时间了。” “所以呢？” “不要去关心这些不影响结果的小事，要尽快走到我面前。” “……” 顾寒笑了。 笑容里没有讥讽，没有嘲弄，只有一种平静的了然。 “你，把我当成他了？” 目光一转，落在了大祖身上，他淡淡道：“可惜，我这人没有信仰谁的兴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念头微微一动，源初竟是被一道无形之力笼罩，下一瞬便已出现在了他身侧。 而他身上那六道残余的半步之力，已然流转到了极致！ 几乎在同一时间。 罗缓缓探出了一只手臂，一抹道之终真意，悄然在掌中凝聚。 只是…… 根本没等他出手拦截，一抹道之极真意亦是交织而来，犹如一把无形的万极刀刃，朝着他切割了过来！ 出手的。 赫然便是祂！ “走！” 见此情况，顾寒没有半点意外，毕竟祂和罗，就是天生的死敌，二者之间根本没有丝毫的缓冲的余地！ 念头转过中。 他身形微微一动，带着源初瞬间出现在了那片犹如星云般的极道漩涡面前。 可！ 落下身形的瞬间，一道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骤然在他心头浮起！ 猛地回身！ 却见两道力量交织缠绕，相互绞杀中，朝着他所在的方位落下！ 道之终，苍茫如网，覆盖万古！ 道之极，冰冷如刃，吞噬一切！ 两道力量，一者终结，一者否决。 方向不同，形式不同，本质不同。 可在落下的瞬间，它们却以一种超出常人认知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并非联手！ 也并非配合！ 罗要留下顾寒，因为顾寒是他万古谋局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是走向最终答案的关键。 祂要阻拦顾寒，因为对祂而言，顾寒和罗并无区别……人之极和道之终，都是祂要彻底抹杀掉的对象！ “他们要拦着你。” 源初看了顾寒一眼，眼中满是沉重之色。 “他们，拦不住。” 顾寒目光微凝，平静开口。 他没有退，也没有试图硬接。 六道半步之力在他体内疯狂流转，六枚残缺的极道原点虚影在他身后逐一显化。 罗要困住他。 祂要抹去他。 单独面对任何一人，他哪怕有六道残缺的半步之力加身，也不会有丝毫机会！ 可偏偏！ 二者是一同出手，这两道力量，亦是天生的死敌，彼此消耗，彼此消磨，虽说交织出了一张天网，可……却反而有了间隙！ 手臂轻轻一抬！ 一抹极道之光，骤然在罗网中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