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来说。” “他们只是告诉我，未来可能会有另外一个我走得更远，我留下残身，或许会对他有所帮助。” 似察觉到顾寒的疑惑。 那中年顾寒继续道：“可他们却从未告诉过我具体的时间，具体的现世，具体到某个人……所以我一直在等。” 说到这里。 他忽而垂眸，看向了脚下那块早已腐朽至极的框架残片。 “直到。” “我感应到了这一缕我从未见过的极道气息。” 顾寒又是一愣。 “什么意思？” “我们……都是被你的极道气息吸引而来，在此之前，我们一直都在沉寂，也从未有人告诉过我们关于你的任何事。” 也在此时。 那光影顾寒突然开口，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感怀之意。 顾寒心神一震。 他突然想到了那黑衣青年的话。 “所以说。” 那中年顾寒最后道：“与其说是他们安排我们在这里等你……不如说是你的存在，吸引了我们的出现。” “是你找到了我们。” “而不是我们找到了你。” 顾寒沉默。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那黑衣青年话里的意思。 因为那一剑！ 那凝聚了极道时代中所有人之极意的一剑，已然触摸到了无上之巅！ 威势之强！ 连九转命圆满的季渊都无法抗衡！ 因为至强！ 更因为人之极天生的兼容之意！ 才将这些同样走上了极道之路的他唤醒……才让他们得以入世显化而来！ 换而言之。 他那至强的人之极一剑便像是无尽幽暗中的一抹灯盏。 灯盏亮起的时候。 这些沉寂了万古的残魂便彻底苏醒，便循着那一抹光亮来了。 “明白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 罗，并未安排这一切。 是他的出现本身，让这一切成了必然。 “的确，是我让你们来的。” 再次开口。 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复杂。 此言一出。 六个顾寒齐齐看向了他。 仿佛……他们各自的现世终结以后，他们等候了万古，煎熬了万古，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意志都要被磨灭了……为的就是这一刻的相见。 更是他们失去一切所有之后，仅存的意义了！ “所以。” “他也是一样？” 想到这里，他又是看向了那道空白的裂缝，轻声道：“那他为何不来见我？” “他是最初，也是最古老的我们，他活过的时间，比我们都要长。” 中年顾寒亦是看了过去，轻声道：“所以，他的状态是最差的。” “你们，都见过他？” 顾寒轻声问了一句。 “……见过。” 中年顾寒沉默了半瞬，点了点头，又道：“他的状态，的确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差，而且……给我的感觉很特殊。” “哪里特殊？” “他的自我几乎都被磨灭了，可他还是靠着本能在寻找。” “寻找什么？” 顾寒听得越发不解。 “或许是某个人，或许是某件事的真相，亦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中年顾寒摇头，“具体如何，或许你见了他便会知晓了。” 沉默了半瞬。 顾寒叹道：“可他并不在。” “你能找到我们，自然也可以找到他。” 中年顾寒开口。 说了一句和那黑衣青年一模一样的话。 “我们……” 说到这里，他目光徐徐扫过其余几个自己，声音忽而带上了一丝复杂。 “还有一丝残缺之力，可以帮你。” 此言一出。 那被诡异不祥缠身的顾寒再次压制了大幻灭之力，清醒了过来，而那把自己切割在不同时空的顾寒，身上的时间似乎也停止了流转，那光影顾寒和模仿那片神秘穹顶呼吸的顾寒，亦是看了过来。 甚至于。 就连那忘记了一切所有，不停地往那枚寂灭的原点中注入生机的老年顾寒，也似被勾动了本能，第一次停下了动作。 似乎…… 几人等了万古，终于等来了这终结的一刻，神志都复归了清明。 “如你所言。” “他身为最初的我们，可能掌握了最关键的真相碎片。” “找到他。” “找到我们的起源，你或许便能把这些真相碎片串联在一起了。” “我们的失败，便是你的经验。” “……” 几人先后开口。 可表达的意思却只有一个……用自身最后的余烬，助一个尚未彻底成长起来，一个更有潜力，更有机会挽留住一切的自己……在圆满之路上，再进一步！ 这一刻。 那丝丝缕缕，残留在框架裂缝边缘，作为桥梁和媒介，让几人能够融入现世的人之极意，忽而微微震动共鸣了起来。 顾寒亦是如此。 明明有着不同的经历，不同的人生，不同的路，可这一切，他却能看到眼前这些顾寒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那执念。 并没有因为不同的经历人生而有所区别，反而……一模一样！ “你们帮了我，你们呢？” 心神共振之下，他似乎能感应到这些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更清楚他们心中的遗憾之大，根本无法弥补。 可。 他还是想弥补一下。 “你们，还想要什么？” “我们……” 几个顾寒对视了一眼，眼中却闪过了一丝茫然之色。 “我们是失败者。” “我们失去了一切所有，甚至连自我都快没了。” “不论是什么，对如今的我们来说，都是毫无意义的。” 叹了口气。 那中年顾寒轻声道：“可，我们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或许。” “我们想要的，是一个答案吧。” “什么答案？” 顾寒最后问了一句。 六人不答，又是相互看了几眼，竟是极为默契地离开了自身所在的框架，朝他的心神之处走了过来。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 六枚散发着不同的极道巅峰之力，却同样半残黯淡的原点，也悄然显化而出。 顾寒忽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们想要什么答案。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在这里等了太久太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久到忘了自己等的是什么，久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念头……等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他们释然的答案。 一个能告诉他们，他们这万古的挣扎与徒劳，并非毫无意义的答案。 这个答案。 会从顾寒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