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绽放的刹那，大祖眼中竟是破天荒闪过了一丝凝重之色。 他活了无数岁月。 他经历过苍茫时代的开天辟地，见证过九大时代的兴衰更迭，更是亲自参与了现世一分为四的万古谋局！ 这期间。 他自是见过了无数强者，无数至强之道！ 谢苍茫的苍茫大道。 莫长空的独煌大道。 文士的无命之道……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一剑。 “原来。” “这才是这一剑的真容。” 源初看着大祖，忽而有些感叹：“我小瞧他了，你也小瞧他了。” 大祖没回应。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顾寒如今展现出来的这一剑……无关力量的大小，更无关层次的的高低，而是某种更加趋向本质层面的东西。 这一剑。 仿佛不是从顾寒手中斩出的，而是从现世框架的深处，从人之极原点的核心，从无限可能这个概念本身……自发而来！ 它不该存在，却存在了。 它不该出现，却出现了。 当然了。 慎重归慎重，大祖却依旧没有让顾寒过去的念头。 “打破认知又如何？” “这世间能够打破认知的，从来不止他一人。” 说话间。 他大手微微一探，朝着这一道剑光覆盖而来。 那一掌看似平淡，没有惊天动地的伟力，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可掌中却蕴含着渡世之力的精髓！ 不是镇压！ 亦非毁灭！ 而是转移！ 将这一剑的力量，从这座现世转移到另一座现世，从此刻转移到未来，从存在的状态转移到不存在的状态！ 而这！ 才是此刻的他强横的根本！ 可…… 也就在他出手的刹那，一道初始之力骤然从身侧袭来。 “你的对手，是我。” 源初的声音响起，平静而笃定。 一手落下，须臾间便和大祖的手掌碰撞在了一起，明明动静没多大，却让正片虚无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此时此刻。 初始之力与渡世之力，两种超越了这片现世框架极限的力量，再次交锋了起来！ 得益于源初。 大祖被源初缠住，而顾寒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剑势彻底爆发。 不仅是他自己，就连他手中的剑，都变得透明模糊了起来。 刹那间！ 那道锋锐之意更盛三分！ 相比先前。 这一剑隐含绝杀之力的同时，更多了几分决意。 一剑出，便没有回头路！ 一剑出，便不在乎代价！ 一剑出，便已经做好了不复存在的准备！ 这种决意……颇有些难以形容。 不是愤怒。 不是仇恨。 更不是任何激烈的情绪……而是一种平静笃定，如同潮涨潮落般的必然。 只是…… 明明这一已然强到了这种地步，大祖脸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和不安。 唯有一种近乎全知全能，自知能够镇压一切的淡漠和从容！ “只这样，便过得去了？” 他的语气幽深，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陈述一个在他看来不可改变的事实。 “小心！” 阿璇似知道大祖的自信从何而来，急声提醒道：“渡世玄舟，可不只有这么点力量……” 话没说完！ 原本幽黑沉寂的虚无之中，竟隐隐又多了一抹暗色！ 细细看去。 竟是一座庞然巨物的虚影！ 源初目光一凝！ 这巨物虚影给他带来的惊讶和打破认知，完全不亚于先前的框架蔓延拓展！ “这……便是渡世玄舟？” “感觉如何？” 大祖问了一句。 源初没说话。 因为他无法形容，眼前的玄舟虚影通体幽黑，仿佛由最纯粹的虚无凝聚而成……更是庞大到难以想象……不，这玄舟，已然不能用寻常概念意义上的大小来形容了。 它横亘于虚无之中。 仿佛一座移动的星域，又似一头从亘古沉睡中苏醒的混沌巨兽……单只是矗立在那里，没有爆发丝毫威能，便已然给他这样的存在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和窒息感！ 玄舟现世的刹那！ 一道巍巍之意也随之降临而来！ “现在。” “你还想试试吗？” 大祖开口的刹那，掌心微微一翻，一道难以形容的镇压之力，骤然降临而来！ 悄无声息间。 那道本已纯粹到极致的剑光瞬间暗淡了下来！ 仿佛中——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将这一剑的光芒，力量，决意，一寸一寸地往下按。 可顾寒没有退。 玄舟镇压下，他的身形更加模糊，剑更加透明，可那一剑的决意，却越来越重！ 玄舟压制一分，这一剑的反抗便强一分！ 玄舟镇压一寸，这一剑的决然便深一寸！ 而这场对决。 也已然超越了纯粹的力量层面……更似乎是某种意志的对抗！ 大祖阻拦的意志！ 顾寒的必杀意志！ 玄舟越来越重，他这一剑，却变得越来越轻……竟又开始升华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 玄舟的压制依旧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毕竟旁的不提，这玄舟龙骨，乃是用当年七尊的道果打造而来……而七尊可是跟罗和极一个层次的存在！ 纵然早已消亡无数岁月！ 可道果内的那一缕隐隐超越了现世框架的气息，依旧是强大到无法认知！ “此玄舟……”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也在此时。 源初再次开口，算是对大祖先前质问的一个迟来的回复。 “然后呢？” 大祖似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样的东西，不该存在，也不该出现在任何一座现世之中。” 源初的语气意味深长。 “它的出现，打破了诸世之间的平衡……是禁忌之物。” 他能想象。 玄舟渡世，穿梭往来于诸多现世之中，自会引发一系列难以预估的变数。 “玄舟出自道圣之手。” 大祖漠然回应，“按照你的说法，道圣也不该存在？” 源初没说话，隐隐陷入了思索。 他不知道自己的来历。 可他十分清楚，那么多的破碎现世之中，诞生了无数的绝巅强者……其中不乏有能够比肩罗和极的存在！ 可！ 这些人不论想尽了任何办法，哪怕都迈出了那半步，可最终都没法阻止大幻灭的到来，自身也随着现世框架的崩解而消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