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个青年。 身着玄色战衣，身姿挺拔如枪，黑发披散如瀑，面容俊朗如雕刻，每一道线条都仿佛出自上天之手，完美得不像真实的存在。 一双眸子深邃如渊，好似万古星空，开阖之间，更似有日月轮转，宇宙生灭！ 只站在那里。 他便仿佛是天地，是万道的主宰，是此方现世众生的顶点。 无人敢直视！ 无人敢靠近！ 更无人敢越规矩一步！ 赫然！ 便是莫长空！ 和现世分裂之前相比，他身上的气势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曾经的他。 气势霸道张扬，锋芒毕露，追求的更是万道成空，我道独煌，盖过一切！ 而此刻的他。 气质却沉静幽深，犹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只有无尽的深邃与沉寂。 并非是沉寂太久，实力变弱了。 恰恰相反！ 沉淀了无数载，感悟了无数载，他已然彻底走到了无上境的尽头，强到了极致了！ 此刻复苏而来。 他面对此方现世万灵众生的诉求，面对那六位至高存在的谦卑态度，看都不看一眼。 “果然……” “还是不行么……” 感应着自身的变化，他深邃犹如死水般的眸光之中，隐隐闪过一丝不甘。 无上之巅，进无可进！ 他如今的实力已然臻至这片现世能够承载的顶点了……可却依旧不是他想要的顶点！ 他想要的，是迈出那半步！ 他想要的，是与罗和极并列！ 他想实现六道时代的那个野望，做那真真正正的万世万古第一人！ 可…… 碍于他原点的层次，仅凭他个人之力，似乎永远做不到这一点了！ 念头不断转过。 他微微抬头，又是看向了虚无之上。 目光幽深玄邃。 似穿透了现世之隔，穿透了框架的阻隔，穿透了终极二意的封锁，落在了那不可知的彼岸。 明明看不到任何东西。 明明感应不到另外三座残缺现世的任何情况。 可本能却告诉他。 此时此刻，正有另外一片现世，正朝着他所在的残缺现世不断接近！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动。 他更不知道这种异变背后代表的意思。 他只知道一件事。 那四片残缺的现世，要重新合一了。 这个过程不知道会多久。 可合一，却是必然的结果。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幽幽自语，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甘和自信，显得有些复杂。 不甘。 是因为他当年明明能杀掉顾寒和苏云，却因为罗的搅局，导致最后功亏一篑。 那一战。 他本可以赢，本可以彻底终结一切，却偏偏被罗算计，被困这座现世无数载！ 至于自信……却是因为虽然没能迈出那半步，没能达成他想要的结果，可他比当年更强，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他自忖。 便是和当年掌控六道，最为巅峰时候的他相比，如今的他，还要更强一分！ 罗不出现。 他已然不惧任何人……包括掌控了人之极的顾寒，更包括那个在框架既定的走向中，注定要大逆万古，彻底终结他的苏云！ “我等这一天。” “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幽幽开口。 他强压下心中的那股躁动，第一次垂下目光，落在了那六名至高者身上。 当年。 他被困这座残缺的现世，便以六种先天大道，演化出了六种异种生灵。 这六位至高者。 便是六种大道的极致代表。 他们从无尽的杀伐中走出，从血与火中淬炼，每一人都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每一人都踩着无数敌人的尸骨登临绝巅……实力之强，远非寻常无上境可比。 可！ 在莫长空目光的注视下，他们却如蝼蚁般渺小，如尘埃一般卑微！ “启禀圣君。” 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一人壮着胆子开口，声音里有种无奈的悲怆。 “无数年来。” “我六族不知因何厮杀，不知因何而战，更不知因何而死……就连我六人，亦是如此！” “还望圣君垂怜！” “终结这场毫无意义的征战，赐我等一个……太平时代！” 说罢。 他竟是直接跪在了莫长空面前！ 不止他。 其余无人亦是纷纷效仿，满脸的虔诚，跪拜了下来。 “太平？” 莫长空深邃漠然的声音陡然响起，更是带着一丝极大的不满。 “这，便是你们给本君的答案？” 闻言。 六大至高者心神一颤，下意识抬头，也第一次对上了莫长空那双冷漠到极致的双眼！ “圣君，您……”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在六人心中滋生。 他们突然发现。 眼前的莫长空，和那个被他们寄予了无限希望，传说中开辟了天地，演化了万灵的无上圣君……似乎不太一样！ “本君曾经给过很多人太平！” “可换来的，却是他们彻头彻尾的背叛！” 似想到了六道遗民的态度，莫长空的声音里，陡然间带上了一丝彻骨的寒意！ “你们。” “又有什么资格奢望本君给你们太平？” “罢了。” 冷意稍稍一敛，他的语气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漠然。 “既不堪大用，那便从头来过便是！”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六名花费了无数年，历经了无数战火才成长起来的六大至高者……身形悄然爆碎，化作了点点流光，消散于虚无之中。 他们的道。 他们的原点。 他们的一切……都重新化作了六道之源，散于框架之中。 六道之源还在。 未来某一日，自会再成就六族之中的另外六人，诞生出六位至高者！ 亦是！ 莫长空真正想要的，经过血与火淬炼的战争傀儡！ “继续。” 一语落下。 如同绝对的意志，须臾间便扫过了这座残缺现世。 毫无征兆的。 战争再一次开始。 原本因为那六大至高者的死，而显得惶恐绝望的六族生灵像是被这道意志影响，脸上重新恢复了木然，再次朝着彼此冲杀而去。 相比之前。 这场延续下去的战争更加惨烈，更加残忍，也更加疯狂。 血流成河！ 尸积如山！ 时光流转骤然加快！ 每一瞬间，都有无数生灵死去，也都有无数生灵诞生……而生与死的循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不断重复着。 血火交织升腾。 尽数汇聚在了虚无之巅，具现化出了一座狰狞霸道，充满了铁血和杀伐之意的无上帝座！ 帝座通体猩红！ 仿佛由无数生灵的血液浇铸而成，其上更有先天六道的纹路交织纵横，尽显霸道绝巅之意！ 复苏之后。 莫长空似乎没了再沉眠的打算。 因为现在的他除了迈出那半步之外，的确进无可进了。 更因为他还想要试验一个可能！ 缓缓走到帝座前，他落座于其上，玄色战衣在帝座猩红光芒的映照下，显得越发深沉！ 黑发披散，无风自动。 他手中灵光一闪，出现了一枚玄色大印。 大印之上。 一枚象征着道之终的玄奥印记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定鼎一切，终结万变的深邃气息。 赫然！ 便是大罗天印！ 缓缓摩挲着天印，莫长空脑海中陡然间浮现出无数岁月之前，罗将这天印留给他的时候，说过的那一句话！ “罗……” “希望你这次，言而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