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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吕布:第 315 章 天下如棋

第二十九卷鸿门设局真气弈,霸王初惊虓虎谋 三日之期一到,鸿门的天刚蒙蒙亮,大地便已开始微微震颤。 项羽亲率五十万诸侯联军,列阵于鸿门塬下。黑色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剑戟映着晨霜泛着冷光,五十万大军的呼吸汇聚在一起,凝成了肃杀的寒霜。项羽一身玄黑铁甲,胯下乌骓马刨着蹄子,手中虎头盘龙戟斜指地面,周身的霸王战气几乎凝成实质。他身后,龙且、季布、英布、钟离昧四员猛将一字排开,各路诸侯缩在阵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三日,项羽憋了一肚子火。 渭水一战平手,是他起兵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他日夜操练士卒,打磨戟法,就等今日与陈胜死战,定要将对方斩于马下,夺回咸阳与灭秦首功,坐稳天下霸主之位。 “传令!前军推进,踏平张楚营寨!” 项羽一声暴喝,声如惊雷,正要策马冲阵,却猛地勒住了马缰。 前方张楚营寨的辕门缓缓打开,没有杀出预想中的千军万马,只有两名士卒抬着一块巨大的铁板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单人独骑的吕布。 只见吕布一身素色常服,未着铠甲,手中也没提方天画戟,只拎着一壶酒。他翻身下马,走到那块丈许见方的铁板前,拂袖扫去上面的尘土,露出了纵横十九道的清晰刻线——竟是一面巨大的玄铁棋盘。 棋盘两侧,各设一张案几,案上摆着酒樽与清水,别无他物。 张楚军也没有列阵冲锋,颜良、文丑、赵云、马超、黄忠五员猛将分立营门两侧,身后只有数千亲卫,个个抱臂而立,没有半分开战的架势。 “陈胜!你搞什么名堂!” 项羽勃然大怒,催马冲到阵前,虎头盘龙戟指着玄铁棋盘,虎目圆睁,“三日之约,你我死战分胜负!你摆块铁板在这里,是想戏耍本将军吗!” 他身后的诸侯们也纷纷窃窃私语,面露疑惑。 “张楚王这是何意?难道是怕了项将军,想求和?” “我看不像……那铁板上刻的,好像是围棋盘?” “开什么玩笑!两军对垒,生死对决,下什么棋?” 吕布闻言,朗声一笑,随手将酒壶放在案上,指尖在玄铁棋盘上轻轻一叩,发出沉闷的金石之声:“霸王莫急。你我皆是当世顶尖武者,若真死战不休,少说也要两败俱伤。届时你我元气大伤,麾下士卒死伤惨重,岂不是让灞上的刘邦,还有那些各怀鬼胎的诸侯捡了便宜?” 他抬眼看向项羽,目光锐利如刀:“关中就这么大,总要有个先后主次。与其用将士的性命填沟壑,不如你我换个方式,一局定输赢。” “一局定输赢?下棋?”项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怒极反笑,“陈胜!你当本将军是那些酸腐文人吗?围棋是妇人之戏,也配用来决天下归属?你若怕了,就直说!交出咸阳,退出关中,本将军可以饶你不死!” “妇人之戏?”吕布摇了摇头,指尖微抬,一道赤色真气从指尖凝而不散,化作一枚圆润的黑子,“霸王看清楚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棋。”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弹,那枚赤色真气凝成的黑子“咻”地破空而出,重重落在棋盘天元之位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嗡。 丈许见方的玄铁棋盘猛地一震,那枚黑子落下的位置,竟硬生生陷进去半寸深,周围的铁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火星四溅。以棋子为中心,赤色的气浪顺着棋盘纹路向四周蔓延,直到棋盘边缘才堪堪消散,竟在地面上扫出一圈浅浅的焦痕。 阵前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项羽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小小一枚棋子里,蕴含的真气凝练得可怕,落点的力道与精准度,丝毫不亚于一戟全力劈砍。更恐怖的是,吕布对真气的掌控力,竟精微到能将磅礴的战气凝为方寸棋子,落子而不泄,这比硬碰硬对轰,要难得太多。 “这叫真气弈。”吕布负手而立,淡淡开口,“以自身真气凝为棋子,落子如用兵,棋路如阵法。每一枚棋子都是你的真气所化,棋力拼的是韬略,子力拼的是修为。一局下来,修为、心智、谋略尽数见分晓,不比你我挥戟对砍更见真章?” 他顿了顿,看着项羽阴晴不定的脸,又添了一把火:“怎么,霸王不敢?怕输在棋盘上,毁了你西楚霸王的威名?” “放屁!”项羽本就好胜如命,被这一激,当即勒马向前,“本将军有什么不敢的!别说真气下棋,就是刀山火海,本将军也陪你玩!我倒要看看,你这花里胡哨的把戏,能不能赢我!”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棋盘另一侧,将虎头盘龙戟往地上一顿,青石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细纹:“说吧!怎么个赌法!” “简单。”吕布坐回案前,“黑先白后,按围棋规矩来。你我各以真气化子,谁的棋子被吃,便是真气被破,自身也会受反噬。一局终了,输的人,退出关中,承认对方为关中之主,如何?” “好!”项羽想都不想便应下,“本将军若是输了,立刻领兵退出函谷关,三年内不踏入关中半步!你若是输了,交出传国玉玺,滚出咸阳,回你的陈县去!” “一言为定。” 吕布抬手示意,“我执黑先行。” 话音落下,第二枚赤色黑子再次从他指尖弹出,落在星位之上。 “铛”的一声轻响,棋子稳稳嵌入棋盘,力道收放自如,没有半分多余的气浪外泄。这一手看似平淡,实则对真气的掌控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项羽冷哼一声,也不示弱。他沉下心神,调动体内霸王战气,掌心黑气翻涌,片刻后凝成一枚墨色白子。他屈指一弹,白子呼啸而出,重重落在对角星位。 “轰——!” 这一子力道极猛,玄铁棋盘都晃了三晃,白子周围的铁面直接崩裂开来,碎屑飞溅。霸道的黑色真气顺着棋盘纹路横冲直撞,想要冲散吕布黑子的气机。 吕布眼神微动。 项羽的棋路和他的人一样,霸道蛮横,横冲直撞,每一枚棋子都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如同他麾下的铁骑,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有点意思。” 吕布轻笑一声,指尖连弹,三枚黑子先后落下,分别守在另外两个星位,布下一个四平八稳的阵势。赤色真气彼此相连,如同一张绵密的大网,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将项羽霸道的白子力道一一卸去。 两人你一子我一子,落子速度越来越快。 赤色黑子与墨色白子在玄铁棋盘上交错排布,每一次落子,都伴随着金石交鸣与真气碰撞。棋盘之上,赤黑两色气劲顺着纹路游走、碰撞、吞噬,不时有细碎的火星迸射而出,发出噼啪的爆响。 起初,周围的将士们还满心疑惑,觉得下棋对决太过儿戏。可看着看着,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枚棋子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棋子间的真气碰撞,都不亚于一次猛将对轰。玄铁棋盘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整个鸿门塬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离得近的士卒甚至能感觉到两股恐怖的气劲在棋盘上撕扯,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的天……这哪里是下棋,这分明是换了个法子打仗啊!” “张楚王也太神了!真气还能这么用?” “霸王的白子好凶!每一下都像要把棋盘砸穿!” 两边的士卒窃窃私语,却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阵前对弈的两人。 阵后,龙且皱着眉头,低声对季布道:“将军的棋路太刚了,一味猛冲,怕是要中计。” 季布点头:“陈胜的棋路太阴柔,步步为营,像是在设圈套。就怕将军冲得太猛,被人断了后路。” 他们看得没错。 开局不过三十余子,项羽的白子便凭借着霸道的真气,在棋盘左半边横冲直撞,吃下了吕布七八枚黑子,占了不小的地盘。项羽越战越顺,忍不住嗤笑:“陈胜!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就这点本事,也敢和我比棋力?” 吕布不恼不怒,只是淡淡道:“霸王莫急,棋局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枚黑子落下,正正点在项羽白棋大龙的腰眼之上。 这一子落下,赤色真气瞬间爆发,如同尖刀般狠狠插入白棋的阵型之中。原本连成一片的墨色白子,竟被这一子硬生生截断了两处联系。 项羽脸色微变。 他只觉得体内真气猛地一滞,被吃掉的几枚白子仿佛反噬一般,让他胸口微微发闷。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只顾着往前冲,棋型早已出现了破绽,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大龙的后路已经被吕布悄悄掐断。 “雕虫小技!”项羽咬牙怒喝,立刻落下一枚白子,想要补全破绽。 可吕布哪里会给他机会,指尖黑子连落,招招狠辣,精准地打在白棋的每一处破绽上。赤色真气如同毒蛇般缠绕而上,不断蚕食着白棋的气口。 棋盘之上,赤黑两色真气的碰撞愈发激烈。 玄铁棋盘已经布满了裂痕,时不时有碎片崩飞出来。两人周身的衣袍都被鼓荡的气劲吹得猎猎作响,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真气弈,比拼的不只是棋力,更是真气的凝练度与持久力。每凝一枚棋子,都要消耗自身真气;每被吃掉一枚棋子,自身便会受一道反噬。看似文斗,实则比武斗更加凶险——武斗受伤还能退,棋盘上真气相连,退无可退。 又下了十余子,项羽的白棋大龙被团团围住,气口越来越少。 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握着拳的手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霸王战气在飞速消耗,被围的大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反噬着他的经脉。 他想冲出去,可吕布的黑子就像一道道铜墙铁壁,任凭他如何猛冲猛打,都死死守住防线,还在不断收紧包围圈。 “不可能!”项羽低吼一声,猛地灌注全身真气,凝成一枚分量极重的白子,狠狠砸向包围圈的一处薄弱点,“给我破!” “轰——!!!” 这一子落下,玄铁棋盘猛地一震,整个鸿门塬都晃了三晃。墨色真气疯狂爆发,想要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吕布眼神一凝,同时弹出两枚黑子,一左一右夹住白子。赤色真气首尾相连,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硬生生扛住了项羽这狂暴的一击。 “铛!铛!铛!”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气浪席卷而出,两边前排的士卒都被吹得连连后退。 尘埃落定,项羽的白子终究没能冲出去,反而又被吃掉了两枚。 “噗——” 项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真气反噬之下,他的经脉已经受了轻伤。 周围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横冲直撞的西楚霸王,竟然在棋盘上被张楚王步步紧逼,落入了下风。 诸侯们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他们本以为项羽必胜无疑,却没想到陈胜不仅武力盖世,连这种新奇的真气弈都如此厉害。 项羽擦去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棋盘,眼中没有颓败,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斗志。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太小看这真气弈了。这哪里是文人把戏,分明是另一种极致的较量——比武力更考心智,比冲锋更见修为。 而陈胜这个人,也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不可测。 “好!好得很!”项羽突然放声大笑,眼中战意熊熊,“陈胜,你果然没让本将军失望!这棋局,比挥戟对砍还有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再次凝神看向棋盘。这一次,他不再一味猛冲,而是开始学着收束棋路,步步为营。虽然依旧霸道,却多了几分沉稳。 一枚枚墨色白子接连落下,不再横冲直撞,而是稳扎稳打,一点点挽回劣势。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项羽果然是天纵奇才,这么快就摸到了真气弈的门道,还能迅速调整打法。 “来得好!” 吕布朗笑一声,落子速度不减,赤色黑子依旧灵动诡谲,时而迂回,时而猛攻,两人在方寸棋盘之上,展开了一场更加激烈的厮杀。 日头渐渐升高,棋局也走到了尾声。 玄铁棋盘早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棋子,赤黑两色交错,难分难解。两人都耗损了大量真气,脸色苍白,衣袍都被汗水浸透,可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最后一枚黑子落下,吕布收手,淡淡道:“数子吧。” 项羽盯着棋盘看了许久,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他猛地抬头,看向吕布,沉声道:“这一局,算你赢了半子。”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西楚霸王,竟然认输了? 虽然只是半子之差,可这意味着,项羽承认了自己在这一局上,输给了陈胜。 吕布看着他,微微颔首:“霸王棋力精进神速,再下一局,胜负未可知。” 项羽摆了摆手,没有半分耍赖的意思,只是盯着吕布,沉声道:“愿赌服输。本将军说话算话,今日便领兵退出函谷关,三年内不踏入关中半步。”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服输的执拗,“但你记住,这只是棋上输赢,不是武道输赢。三年之后,我定会再回来,和你真刀真枪分个高下!到时候,我定要赢你!” 说完,他抓起虎头盘龙戟,翻身上马,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传令!全军拔营,撤出函谷关!” 号令传下,五十万诸侯联军缓缓动了起来,有条不紊地向后撤退。 项羽骑在乌骓马上,回头深深看了吕布一眼,又看了看那面布满裂痕的玄铁棋盘,策马转身,绝尘而去。 营门前,吕布望着项羽大军远去的背影,端起案上的酒樽,缓缓饮下。 酒液入喉,辛辣灼人,他却笑了。 这一局,他赢的不只是关中的归属,更是时间。 项羽退回江东,三年之内无西顾之忧,他便有足够的时间,整顿关中,消化地盘,积攒实力。 至于三年之后的决战—— 他吕布,从来没怕过。 风吹过鸿门塬,卷起满地尘埃。 玄铁棋盘静静立在阵前,刻满了裂痕与棋子印记,见证着这场闻所未闻的真气对弈,也见证着双雄的第一次约定。 天下格局,在这一局棋后,悄然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