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豆馅烙饼 “恭迎陛下驾到！” 朱翊钧乘着御辇从文华殿来到锦衣卫府门口，身后跟随着张居正和吕调阳两人。 府门口的侍卫跪地叩头，不敢怠慢朱翊钧。 还没等朱翊钧进入到府门中，朱希孝就率先迎了过来。 “陛下，张首辅，吕次辅，贼人关押在诏狱之中。” 朱希孝开门见山地说道，恭迎三人进入府门当中。 这诏狱属于锦衣卫的牢房，其中刑具多种多样，足以应对各种类型的犯人，尤其是比较嘴硬的。 张居正和吕调阳两人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按照大明律法的规定，文臣一般是不可踏入到诏狱之中的，他们能够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刑部、大理寺…… 张居正停下脚步，对着朱翊钧说道。 “陛下，臣还是不进去了。” 朱翊钧面带微笑，他知晓张居正遵从礼法。 可，王大臣必须要见，而且还要让对方当着张居正道出实情，彻底击垮张居正想要维护冯保的念头。 “朕觉得贼人并不好审讯，所以才请张先生前来协助我进行审讯，你怎么可以半路退缩！” 朱翊钧一言九鼎，张居正无法反驳。 朱希孝身穿甲胄，走起路十分地威武霸气。 当他打开诏狱的大门，腰间的佩剑发出响声，令狱中的犯人无不惊醒！ 这里关押的犯人皆是犯下大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砍头。 每当有大人物进入其中，他们自然是提心吊胆，暗自猜测自己的死期是否到来。 “陛下，小心柱子。” 朱希孝做出“请”的手势，让朱翊钧低着头走进诏狱。 张居正和吕调阳两人秉住呼吸，慢慢地跟随其后。 这诏狱之中关押的犯人寥寥无几，朱翊钧一眼就看到了身处在牢房里的王大臣。 张居正见小皇帝望向左边，他自然也顺着对方的视角观望而去。 这王大臣倒是心大，他正躺在稻草上睡大觉，十分没有任何惊慌之感。 朱翊钧冷哼一声:“将他给我提出来！” 朱希孝手下的两个狱卒打开门锁，冲入牢房里，将王大臣给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朱翊钧望向牢房的地面，有足足三个碗碟。 看来，这个王大臣是吃饱喝足了，才开始睡大觉的。 朱翊钧猜测，这王大臣之所以无所畏惧，究其原因还是他背后的幕后主使冯保有权有势，丝毫不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哎呀，你干嘛拉扯我。” 王大臣冲着狱卒骂骂咧咧，并未注意自己面前站着人是皇帝。 两个缇骑推了王大臣一把，大吼一声:“给陛下跪下！” 王大臣这才瞪眼一看，知晓自己面前的人是皇上。 他猝不及防地摔了个踉跄，腿上的镣铐不停地响。 王大臣识相地跪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口中小声嘀咕着:“陛下，草民王大臣已经交代出刺杀的幕后主使了……” 朱翊钧俯身低头望向他，见王大臣依然嘴硬，便冷冰冰地劝诫道:“你现在说出刺杀案真正的幕后主使，朕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否则就五马分尸！” 王大臣跪在地面上，心中虽然畏惧，但依然不肯说。 “张先生，你觉得要如何审讯这贼人？” 朱翊钧转过头去，问询着张居正。 “臣觉得应该行刑。” 张居正的话正好朱翊钧的心意。 “左都督，诏狱不是有一个名为“豆馅烙饼”的刑罚嘛？” 朱翊钧故意反问朱希孝，对方楞了半天，快速地点头。 朱希孝不知小皇帝是怎么知道“豆馅烙饼”的？ 张居正和吕调阳两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什么叫做豆馅烙饼”？ 朱翊钧后世可谓是熟读明史，更是对明代的酷刑了如指掌。 两个狱卒抬来一个盖着盖子的大缸，放入一个空房门口，掀开盖子，缸中直冒青烟。 张居正和吕调阳神伸头望去，缸里全都是黄豆大小的石头，烧得热气腾腾的。 一个热气冲上缸外，张居正和吕调阳收回脖颈，不敢继续靠近。 他们此时望向朱翊钧，感觉自己面前的小皇帝有些可怕！ 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得知一些冷门的酷刑，甚至还进行尝试使用！ 张局正感觉背后发凉，不敢继续望向朱翊钧。 吕调阳只敢小声地趴在张居正耳边说道:“陛下是非分明，正气凛然，但些许过于有些狠人之姿……” “把王大臣给押过来！” 朱希孝一发话，两位狱卒就动起手来，抬起王大臣就往一个空房子里丢去。 此时此刻，那一缸烧得通红的石头全部散落在地面上。 王大臣见到，两眼一瞪，想要挣脱开狱卒的手。 可，他一人之力压根无法挣脱开来，注定免不了一通烫伤，更甚至是一死！ 王大臣的脚刚接触到滚烫的石头，他就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朱翊钧冷冰冰地看着，一言不发。 随后，王大臣便是冲着朱翊钧呼喊道:“陛下，我全部都召，饶了我一条狗命吧。” 这时的朱翊钧才慢慢看向王大臣，冲着朱希孝下达命令:“停手吧。” 两位狱卒将王大臣重新抬了出来，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喉咙有些嘶哑。 朱希孝见状，命身边的狱卒给王大臣送来一碗水。 他咕噜咕噜地喝进自己的肚里，这才慢慢地开口:“陛下，幕后主使并非是高拱，有人故意让我陷害他……” 狱卒拿来了宣纸和墨笔，递给次辅吕调阳，他在一旁记录着。 “既然你又改口说不是高拱，那此人究竟是谁，能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答复！” 朱翊钧只想要王大臣说出“冯保”的名字，以此便可以将对方扳倒！ “陛下，草民真不知，只晓得对方是一个宦官。” 王大臣的确不认识冯保，毕竟他这个层次的人不可能让冯保亲自出手布局刺杀之事。 不过，“宦官”两字一出，所指向的范围已经很小了！ “张先生，你听到他口中所说的话了嘛？” 朱翊钧故意问询张居正，想要听听对方的话。 “陛下，老臣明白了，这就将贼人所言誊抄几份，分发给其他大臣，一起协商抓拿幕后主使的宦官。” 朱翊钧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起步离开诏狱，却出乎预料地听到诏狱之外的一声:“皇爷，高拱已经抓拿归京了。” 说这话的人正是司礼监大太监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