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不认命。 相信一定会有奇迹的。 在他人生最灰暗的时候，蒋樾出现了，在他绝望的时候，仇家人找上门。 一定会的，蒋樾这么多年过得这么苦，才十九岁，蒋樾才十九岁！ 陆然的眼泪擦了一遍又一遍，模糊着视线一遍又一遍地发着蒋樾的病例单。 可是都告诉他，蒋樾没有救了。 “陆然……别看了，陪陪我，好吗？”蒋樾轻声呼唤。 陆然立马边擦干眼泪边起身，走到蒋樾跟前，明明知道现在多看一眼都是奢侈，可是他不敢看。 他怕看了就看一眼少一眼，不看，就好像蒋樾能一直醒着。 “你是，还怪我吗？” 听到蒋樾气若游丝的话，陆然牵住蒋樾的手，却侧过了身。 仰起头，手握成拳放在鼻尖处，止住了鼻子和眼眶的酸意，却止不住眼泪。 怪蒋樾吗？ 他有什么资格。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蒋樾却让他不要怪他…… 擦去泪痕，陆然转身，替蒋樾掖了掖被子。 看到蒋樾纤瘦的身体，陆然崩溃了。 他那么鲜活的蒋樾，现在瘦成了纸片，躺在这里动都动不了…… 蒋樾的视角下，陆然瘫坐在地。 他低不了头，只能看到陆然的发顶，和压抑的哭声。 陆然哭得像个找不着家的孩子，等陆然哭完，蒋樾早已经不住倦意，睡着了。 把蒋樾的手拢在手心，抵在唇边，陆然一动不动，目光一直描绘着蒋樾的模样。 仇安他们回来时，陆然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盯着蒋樾的脸，泪流了满面。 “哥，很晚了，吃点东西吧”仇安递来一个饭盒。 陆然看都没看就让仇安拿开了。 哭了一下午早已干涸的眼眶看向蒋樾重新湿润。 蒋樾现在只能靠打营养针来维持，他怎么吃得下去。 距离蒋樾死亡还有：17小时 让系统故意放消息给裴言之，裴言之不到半个小时就赶来了。 一路风尘仆仆，裴言之的西装都乱了套，走进那间病房，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皮鞋落地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踩在他心上。 推开蒋樾的房门，裴言之僵住在原地。 病房里此刻只有蒋樾和陆然两人，陆然就趴在蒋樾的床边，睡着了。 蒋樾的手搭在陆然肩膀上，手轻触着陆然的头发，目光缱绻。 目光所及，都在告诉他蒋樾的状况有多糟糕。 裴言之喉咙干涩，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慢慢朝蒋樾走过去。 从陆然身上收回目光，瞥见裴言之，眼眸浑浊无力但饱含爱意。 蒋樾让系统把陆然扯进了深度睡眠，不能让他听到他们的对话。 “怎么来了？”蒋樾扯了扯嘴角，眼泪从眼角滑落。“不想……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 那模样，仿佛全因裴言之的到来，而绷不住的情绪。 裴言之双手捧着蒋樾的脸，颤抖不已。 “怎么会这样？” 天知道他得知蒋樾被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的消息时有多害怕，一路过来，他无比希望这是一次误诊。 可是当真的看到蒋樾躺在那里了无生气的样子，他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 “上，上辈子……”裴言之眼眶蓄满了泪，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肝癌……和上辈子一样……我以为，要四年后呢……” 一切的一切都因为裴言之的重生提前，剧情也大幅度提前。 比如裴父裴母本来五年后的车祸，会提前到一年后的某天。 裴言之还是接受不了，明明已经改变了上辈子的所有，蒋樾却还是会离开他…… “别哭了，不想看你哭”蒋樾眉头微皱，想抬手摸摸裴言之，却没有一丝力气。 “不哭，不哭，我没哭……你……”裴言之哽住。 他之前从来没想过蒋樾是因为得病，死后才重生的，他以为是像他一样出了什么意外…… 现在想想，上辈子应该是蒋樾查出了肺癌，所以才在死之前把眼角膜给了他。 可蒋樾自己呢？那时候的蒋樾身上都没什么钱了，又怎么会给自己转到其他医院。 那时候的他连蒋樾在哪里都不知道。 无声地叹了口气，蒋樾就静静等裴言之哭完。 这几天无论是谁进来，没一会儿就会泪眼婆娑地出去。 弄得他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 半晌，等裴言之从悲伤中缓过来，蒋樾才开口。 “好了，别让我临死都有压力” 裴言之忽略蒋樾言语中的平静，他连死字都不敢说，倒显得他的懦弱。 “对不起……” 对不起，上辈子对你那么不好，这辈子也没能改变结局…… 蒋樾温柔地看着裴言之，轻声哄道：“傻话……” 要不是我要死了，就你干的那些蠢事，我能这么心平气和跟你讲话？不给你两耳瓜都算我没脾气。 但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 蒋樾表面上让陆然裴言之不要自责不要伤心，但是说的话，没有一句是不能引起他们的愧疚心的。 “我生病和你又没有关系……裴言之，我希望你幸福” 裴言之握紧了蒋樾的手，他又何尝不是，要不然他也不会放手。 【裴言之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100】 和裴言之聊了一会儿，确保裴言之不会因为他的死而产生跟着去的想法，才让陆然醒来。 陆然看到裴言之什么都没说，只是关心的问了问蒋樾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然后出去继续打电话，找医生。 蒋樾对裴言之无奈的笑笑。 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陆然已经连续撞了几十次了，依然没有放弃，好像非要把那墙撞烂一样。 下午五点多，距离蒋樾死亡还有不到七个小时。 曲娜娜为了不让叶听寒找到他们，放了迷魂弹，让叶听寒以为她和蒋樾在H市。 现在叶听寒已经落地H市，正在往曲娜娜小号发布的酒店找去。 但是曲娜娜没想到，只是叫个医生的功夫，会被林宙遇见。 林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叶听寒找曲娜娜和蒋樾都快找疯了，六个小时前还和他说登机去H市找他们了……曲娜娜怎么会在这？ 但看曲娜娜焦急的模样，好像出了什么事。 林宙想都没想就直接给叶听寒拨了电话。 “怎么了？”此时叶听寒已经到了酒店，还没有开始查。 “我看到曲娜娜那丫头了，在第二人民医院” 叶听寒伸胳膊挡住了韩屿。 刚想去找前台问话的韩屿停住，疑惑的看叶听寒。 “你确定吗？” “我还能看错曲娜娜吗？！好像出事了，我正跟着他们呢” 手机中传来林宙明显的呼吸声，像是在跑动。 叶听寒知道自己被耍了，连忙吩咐韩屿：“买最早一班回A市的机票” 林宙那边也到了病房门口，很多人紧张的站在门口，林宙凑过去都没有人发现。 透过医生，林宙从夹缝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蒋樾。 但是现在的蒋樾实在是和上次见面大相径庭，林宙差点没认出来。 医生又是心肺复苏又是除颤仪，反正把急救那一套都用上了，最后面带遗憾地出来了。 “抱歉，我们尽力了，趁病人还有意识，去告个别吧……”医生连连叹气，束手无策地离开了。 林宙听到这话，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叫尽力了？告别？告什么别？ 病房里有说话声，有压抑的哭声。 林宙不死心的看向病床上的人，想着自己一定是看错了，可是那就是蒋樾。 “怎么样了？”手机里传出叶听寒的声音，林宙才反应过来。 林宙将电话贴近耳侧，冲出病房在人群中找寻刚才医生的身影。 “你快回来吧，蒋樾出事了” “什么！”叶听寒唰地站起，慌张地往外走，边问：“出什么事了？他们怎么在医院？” “我也不知道，你等一下，医生！” 林宙找到了刚才下达病危通知的医生，抓着医生问：“医生，刚才VIP病房的蒋樾，他怎么了？得的什么病？” “你是他的什么人？”医生奇怪地问。 “我也是医生，来你们医院做学术交流的，蒋樾是我朋友”林宙连忙解释，手中拿着未挂断的电话。 “肝癌，挺长时间了，感觉撑不到明天了” 肝癌……林宙的大脑嗡地一下。 这种程度，应该是晚期了。 那叶听寒在干什么？他都不知道吗？ 林宙拿起手机：“听到了吗？” 他现在怀疑叶听寒根本不知道蒋樾得癌症的事，要不然也不会找人找的不紧不慢的。 叶听寒当然听到了，但是他不信。 五天前蒋樾还好好的，蒋樾很健康的，才不会得癌呢！ 他们买了最早的一班航班，但H市到A市直达也要五个小时，从机场到医院，最少也要四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蒋樾算了一通，叶听寒就算是长翅膀飞，都赶不上了。 病房里，陆然、裴言之、曲娜娜、仇安、梁秋艺和谢莱，一个都没少。 “我……” 蒋樾细小的声音一出，他们恨不得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蒋樾的每一个字。 “死后，梁秋艺，把我火化……可以吗？” 梁秋艺潸然泪下，点头答应：“好，我来” “墓地，我要最大的” “好……” 梁秋艺坐在蒋樾床前，一想到以后都见不到蒋樾了，她就想哭。 那个做完的能容纳五个人的大床给蒋樾烧了，他能收到吗？ “你还能来看我吗？”梁秋艺泪眼婆娑地问。 她指的不是梦里，他知道。 蒋樾有了些力气，说话都连贯了不少，应该是回光返照了。 “万一呢” 这是蒋樾给的回答，足够的积分可以让他去任何地方，以前的副本也可以。 任务全部结束，下个任务要是不急的话，随便选个副本度个假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