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有些可笑。 混世牛魔被天地秩序所化的规则锁链锁住。 同时混世牛魔，却也是体现天地规则的一门神通。 然而仔细回忆了方才的短促一战后，邪天就不这样认为了。 混世牛魔，依旧是那头恨天怨地的牛魔。 混世牛魔，却也是神通。 “只不过这神通，不是混世牛魔自带的，而是被人，悟出来的……” 这本身就够惊人的了。 更惊人的是，某人从这头牛身上悟出的神通，还顺便满足了混世牛魔恨天怨地的愿望，将不包括天地规则在内的一切，都颤成了不复存在的齑粉。 “这是，神通？” 或许是太不可思议，邪天再次轻喃问道。 邪刃想了想，颤道：“是。” “好强的神通。”邪天忍不住称赞。 “正因为强，所以不死仙大圆满根本没可能驾驭，所以，”邪刃轻颤，“你算不得输。” 邪天没听到这句话，似乎也是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从那副牛魔颤天的画面中，如何能够悟得比荒级天地神通还强大的神通。 这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然而疑问尚未出口，他似乎就找到了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 “邪帝……” 以万古第一大帝的资质悟性，这万古寰宇间，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剩下的，便是邪帝为何要如此了。 而这，依旧是邪天短时间内无法想明白的事。 既然短时间无法想通，针对这带给自己莫大好处的混世牛魔，邪天愿意多花点时间去想。 见邪天第三次进入即将突破至天一之境的魂游之境，邪刃迟来的唏嘘，终于来临。 “这可是他的帝术之一啊……” 是以第三个十年过去，邪天依旧无法将神通二字，与混世牛魔联系在一起。 这很正常。 毕竟邪天虽然接触过寻源寂灭眸，如今依旧只是勾魂天眼。 而他修行的帝术浮屠印，更是来自被改动过的浮屠时空经。 真正来说，他就根本没接触过真正的帝术。 直到此刻，邪天眉宇间才多了一丝，邪刃等了许久的颓丧。 虽为颓丧，但仅一丝，也足以让邪刃无比欣慰。 毕竟换作其他任何一人，此刻，会绝望。 然而他慰藉的话语还未颤出，这丝颓丧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与此同时，邪天第二次陷入领悟。 只不过这一次，邪天身上逸散的不再是魂游气息，而是天人合一的气息。 然而，这并非邪刃震惊的原因。 “他，还不死心？抑或是，不想就此认命？哎……” 难得叹气的邪刃，暗暗喟叹之余，忍不住看向身后早已消失的禁地。 “邪帝，你莫非早已料到你的传人会得帝器护道，是以在仙三境内的传承中，都不惜动用此等手段……” 暗叹间溢露出的意思是，那片随时都可能被扯烂的模糊天地，比邪天想象得还可怕无数倍。 似乎可怕到了，邪刃都没办法做什么的地步。 五年过去。 休整结束的老爹和葫芦老头找了过来，满脸忧虑。 “十五年了……” “老头我算准，邪天有一大劫……” “老子我不用算都知道，关键是如何帮他！” “大哥，这可是邪帝传承……”老爹苦笑，喃喃道，“我们能做的，怕只有帮他照顾好邪军了。” 又是五年过去。 邪天终于苏醒过来。 “走吧。” 邪天起身说走，邪刃有些错愕。 他看不出邪天有什么变化。 这个变化不仅仅指在修行方面的进步，更指的是遭受真正邪帝传人打击后，邪天的心境。 错非邪天把天一之境保持了整整十年之久，邪刃几乎会认为邪天这十年都用在了平复自己的心境之上。 “有何领悟？” 邪天即将落地的右脚一顿，摇头道：“牛魔颤天和神通，根本联系不起来。” 这便是成熟的得失之心了，邪刃如此认为。 没有领悟，没有所得，却根本不当回事…… 对普通人来说这叫没心没肺。 但对邪天这种层次的天才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心态。 见邪刃不再开口，还有话要说的邪天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开口。 “等成功了，再告诉他吧……” 怀着这样的心态，邪天第四次跨空而起。 星路上的第四颗星辰，大了不少，与燕国的征伐之战，也越发惨烈。 整整六年，邪天借轩辕战碑，替邪军军士承受了至少一百次致命伤害。 战罢，燕国越来越大，国运越来越浓，将士修为越来越高，铁血之气也越发浓郁。 纵然还比不上神无双的神国，却业已超过神明的神国气息。 邪军进步更甚。 萦绕邪军之上的军魂越发殷实，散发着灵动的生机，似乎要活过来一般。 在得自邪无敌的军阵一书中，邪天已经找不到形容此等军魂的内容。 “铁血之道，铁血之道……” 老爹哆嗦的话语，为邪天解了疑惑。 “铁血之道么……” 邪天没忘记，在二部神界名为一线天的屠场中，有着一部分成就铁血之道的军士——他们，名为道兵。 “等那军魂活过来，”老爹颤抖地抓着邪天的手，“你的邪军，就正式踏入铁血之道了！” 邪天欣慰而笑。 笑罢，他便出现在了第四个禁地之中。 这一次，他听到的不是浪声，不是牛吼，而是蛇的嘶鸣。 于嘶鸣中，他看到模糊的天地，模糊的虚空，模糊的身影，虚幻的规则以及真实的自己，被一条盘踞寰宇的金蛇缠住，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嘭！ 嘭！ 嘭！ …… 无法承受的巨大缠劲之下，天地、规则、生灵，悉数毁灭。 靠仅存的头颅活过来的邪天，二话不说，进入天一之境。 十年后，他踏上了第五颗星辰。 二十六年后，第六颗。 一百八十九年后，邪天从第十一个消失的禁地中，飞了出来。 又是十年天一之境的修行，眼见邪天准备前往第十二颗星辰，邪刃终于轻颤阻止。 “还要继续么？” 从第一颗星辰到第十一颗星辰，被踩了两百多年的邪天，竟没有一丝负面情绪，表现出的还是一种连邪刃都无法理解的勇往直前…… 或许正是因为无法理解，才导致了邪刃的担心。 邪天却愕然。 “为何不？” 邪刃看了邪天很久很久，直到确认邪天的勇往直前来自于冷静和理智，他才轻颤道：“那就继续。” 但他心头，疑惑依旧不解。 “仅凭邪心和一成鸿蒙万象体，如今的他绝对无法领悟出邪帝的帝术，哪怕这九种帝术层次很低……” 既然如此，邪天因冷静理智而生的勇往直前，其底气来自何处？ 星辰碰撞。 神国大战。 当邪天第十二次进入禁地时，已然过去十五年。 “这一次，还是不死仙大圆……” 邪天疑问似的暗喃未落，就发现自己的修为，未被模糊天地所压制。 下一刻，他也通过气息，确定了模糊身影的修为。 “启道境一层……” 再下一刻，模糊身影身周，出现了一座虚幻的十五层高塔。 见此塔，邪刃刃身惊颤，邪天血眸骤缩。 “真正的，浮屠塔……” 就在邪刃生出邪天无法力敌之心，并准备有所行动之时…… 邪天却咧嘴一笑。 笑罢，他身躯一震，衣衫尽碎。 哞！ 一声牛吼，从他胸腔中咆哮而出。 虽然历经两百年，邪天就像邪刃说的那样，根本无法领悟层次很低的帝术…… 虽然这声牛吼，与真正的混世牛魔牛吼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但赤身luo体、气血如龙的邪天，却化为了混世牛魔，冲出了一条摧枯拉朽的颤之路。 这一路上…… 天。 地。 虚空。 规则。 十五层虚幻的浮屠塔。 乃至模糊的身影。 悉数化为齑粉。 哞！ 全身浴血的邪天，似乎因为这是自己首次主动冲出禁地，仰天再咆，极尽被打压两百年后翻身的快意！ 怔怔看着这一幕的邪刃，似乎听懂了邪天的咆哮—— 老子学不会你的神通。 但老子能变成混世牛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