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鸣想想自己走过来时的情景，并没见到任何埋伏和异常情况，心里安定了许多。 他对这个光头印象深刻，正是这家伙，在高速路上曾追逐他们。 “这份闲情逸致不错，如果我是你，可能会赶紧想办法藏起来。” 赵一鸣看着光头，不阴不阳地说。 这家伙身高至少一米八几，十分魁梧，怎么也得有一百八九十斤的样子。 但他有把握收拾这家伙，至少，安全逃走还是没问题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介意吗？一起喝点儿？” 赵一鸣发觉对方头上的气有些发黑，但似乎有种向他靠拢的趋势。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那黑气会变得十分恐怖，比如有的人就像是骷髅头。 可这个光头，那黑气越靠近他，颜色越淡，甚至呈现白色。 赵一鸣分析，这可能有两层意思。 一是对方有向他靠拢的想法，但因为各种原因，这种想法并没付诸于行动。 二是对方有难，只有他能够帮助对方解决。 可是，赵一鸣却不敢轻易尝试。 他现在的心态，很有种麻秆打狼两头怕的意思。 一方面，他没办法确定对方是不是真诚的、毫无阴谋诡计。 另一方面，对方或许也会怀疑他的能力或者诚意，否则不会只有想法没有行动。 到底该怎么办呢？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赵一鸣反而变得坦然了。 “好呀，反正我也无聊。” 说着他坐了下来，接过一个易拉罐，毫不犹豫地打开，然后喝了一口。 “你，你不怕我害你？” 葫芦惊讶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市委大秘，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过转念一想，暗骂自己沉不住气，不就是在高速上飙了会儿车？ 自己并没参与其他事情，怕个毛？ “你会下毒害我？首先你得知道我是谁，然后还要确定我今天会出现在这里，其次就是你得有不得不杀了我的理由。” 赵一鸣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如果顺利，或许真能取得对方的信任。 葫芦一愣，看似随意地看了赵一鸣一眼。 他心中十分不平静。 原本，他觉得自己并没露出什么马脚，哪怕刚才那多嘴的一句话，也不一定能说明什么。 可赵一鸣这几句话一说，他有些慌了。 他想保命，但是，却不敢随意走出这步。 因为别说杨万福、小刀，就是徐老六甚至那两个老面，他都惹不起。 “嘿嘿，你，你开什么玩笑？咱俩从来没见过面，怎…” 赵一鸣打断了他的话，“来，胡总，干一杯。你的娱乐城生意不错，但是可惜呀，快要易主了。” 葫芦脸色变了，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捅进了他的心窝窝。 看到葫芦脸色一变，赵一鸣越发肯定，他跟前几天的惊天大案有一定关联。 昨天，省厅工作组召开了第二次工作会议。 在这次会议上，省公安厅、省纪委通报了案件进展情况。 可惜的是，除了抓到了小猫三两只，竟然没逮到一条大鱼。 这些小喽啰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矢口否认自己曾经参与过这次刺杀事件。 另外就是，关于凶手的消息几近于零，侦破工作甚至陷入了停滞。 省厅和省纪委的领导同志分别发表了措辞严厉的讲话，而且，还给出了一个月必须破案的要求。 省委领导作出批示，要求参战的广大公安干警、武警战士、纪委工作人员及其他部门的工作者，一定提高政治站位，强化政治觉悟，克服万难，完美完成任务。 在会议上，省纪委当场点名三江县委县政府的相关领导及市公安局，明确指出，这是一起里应外合的重大案件，要戴罪立功，不能得过且过。 纪委领导用短短的一句话，把许多干部吓得流出了冷汗。 “不要觉得会法不责众，也不要觉得自己没有责任，在你的辖区，在你的职责范围内出事，就是你的责任。没有主要责任，也有领导责任，更有连带责任，希望相关者好自为之。” 但尽管如此，侦查陷入停顿，却是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葫芦突然出现，而且有向他靠拢的迹象，他就是再害怕，也得尝试一下。 当然，这种尝试，一定会让别人摸不到头脑。 尽管原因很玄学，尽管赵一鸣有些怀疑，但机会就在眼前，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 “你，你什么意思？” 葫芦看着赵一鸣，易拉罐举在半空，僵在那里。 他不是摆造型，而是大脑全力关注某个事情，以至于“忘记”了他正在做的动作。 赵一鸣见到这情况，更加笃定这个葫芦有问题。 他迅速思考了一番，低声道：“葫芦，你想死还是想活？有些事情，你觉得是在维护兄弟情义，但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葫芦，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也不傻，你该知道，有些事情只要陷进去，就是灭顶之灾。你想过没有，你的家人怎么办？你的父母怎么办？有些人，可不会那么仁慈。” 赵一鸣的意思，其实是做错了事或者犯了法，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那时候，甭说事业，他的妻子父母都会因此而痛苦。 但，他却不知道这句话再一次像刀子一样，捅进了葫芦的心里。 葫芦张了张嘴，似乎刚想起手中的易拉罐，举起来就往嘴里倒。 没错，就是“倒”。 赵一鸣轻轻喝了一口，酝酿了一下情绪，决定再给他上一剂猛药。 “杨万福聪明，置身事外，徐老六有脑子，但是却不懂得藏拙，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依然漏洞百出。” “你守着偌大的娱乐城，里面虽然有些特殊服务，但不涉及赌毒。本以为你能安静地赚钱，但你一猛子扎进来，直接就要淹死了…你猜，什么样的人最能保守秘密？” 赵一鸣身子一震，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大的可能性。 “葫芦，你也在外面混过，你真不明白吗？” 他没有看葫芦，拿起易拉罐，咕嘟嘟喝了个畅快。 眼角余光其实已经注意到葫芦那苍白的脸色和紊乱的呼吸。 有门儿！ 刺杀行动失败，两个老面杀手消失无踪。 徐老六每天悠哉游哉，上班、回家，两点一线，根本没有任何出格的事情。 杨万福那边更是深居简出，除了单位、香格里拉就是回家，连他那些情儿都不见了。 越是正常，越代表了反常。 但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根本不能采取行动。 录音？ 谁能证明那录音是徐老六的？ 那种东西只能作为补充证据，不能作为关键证据使用。 因此，突破案情的方式只有三点，第一是找到那两个老面杀手。 但目前来说，虽然已经得到了这几人的影像，但江宁市将近五百万人口，茫茫人海去哪儿找他们？ 第二点，就是从侧面突破，比如找到关键环节厉害人，由其指正徐老六甚至杨万福。 薛红袖不能做这个证人，在我们国家，说什么不代表做什么。 说什么，只能代表你有动机，甚至动机都算不上。 还是要找事实依据。 第三，就是杨万福、徐老六密谋刺杀的关键证据，直接抓人。 经过专家组研判，两个杀手仍然在江宁市境内，但茫茫人海，想要找到，根本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直接找杨万福和徐老六的直接证据，或许还能简单点。 可惜的是，这几天根本没有得到有效证据。 眼前，葫芦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通过他的微表情分析，这家伙一定卷入了刺杀事件中，具体涉入多深，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但无论如何，这属于一个利好消息。 “葫芦，谢谢你的易拉罐，不经意间的相遇，也算是缘分吧。我只跟你说一句话，这次事件，被省里定性为政治事件，ZY也已作出批示，无论涉及到谁，涉及到什么层面，一查到底，深挖严究，绝不姑息。你猜，杨万福、徐老六为什么当了缩头乌龟？” 说完，赵一鸣站起来，准备离开。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